其实天枢掌司也纳闷,要知道这十年来城主身边可从无男色。
早年间十三司中人虽然大多惧怕于虞绛的手段,但怀着歪门邪道心思的也不少人,明里暗里往城主身边塞了不少俊俏的男子,却无一人能得城主青睐。
久而久之,众人明白城主并不会用十三司送来的人,也就歇了这份心思。
今日跟在城主身旁这位侍君看起来很是得宠。
如今他虽是十三司掌司之一,却常年镇守城北,又因是城中旧人并不得虞绛信任,他需得把握好这个机会。
天枢掌司停住步子,沉声道,“天丙。”
黑影落在他脚下,“掌司。”
“替我向城主身边的公子送份薄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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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祈年还未告诉城主他要如何侍奉,便被城主大人赶出了主屋。
侍君站在偏房内,正琢磨着晚上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溜进城主房中。
灵力波动一闪而过,孟祈年抬眸,接住了一团灵光。
灵波散成一行字迹——
【请公子于主院一见。】
他蹙起眉。
字迹又是一变——
【某不才,想同公子做笔交易。】
孟祈年眼眸一沉,面无表情将那团灵力打散,脚下一动,下一刻便来到了院外。
天丙守在院外,见孟祈年出来,恭敬道,“公子,我家掌司有请。”
孟祈年视线从他身上一触即收,“带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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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掌司,您要的人到了。”
天枢掌司猛地起身,他刚要开口,不知怎地,对上孟祈年投过来的目光,却莫名惶恐。
没等他出声,孟祈年便自顾自坐了下来,“掌司要同我做什么交易?”
天枢掌司一噎,属实没想到他这么直接,有些迟疑地坐到了孟祈年对面,他深吸了口气,“不知公子--可想再上一层?”
他斟了杯茶递到孟祈年手边。
孟祈年笑了,“再上一层?”
他端起茶杯,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这位天枢掌司。
“男子嘛,色衰而爱驰,三千侍君于城主而言如过江之鲫,唯有那正头之位才算长久。今日公子既然愿来见我,想来必定是不甘于一个区区侍君之位的。”
孟祈年眯起眼,再开口时,语气有些冷,“那你呢,想要什么?”
天枢掌司道,“我自然也求一个再上一层。”
“您已是十三司掌司之一了,再上一层,你想要什么位子?”
天枢掌司闻言失笑,“看来公子对城中之事真是知之甚少,十三司掌司之位是仅次于城主身旁的两位心腹不假,可同为十三司,却也因城主的信任和所统辖事物有了高低贵贱之分,我所求,不过是等日后公子得势,能在城主面前为天枢司美言几句。”
孟祈年抿了口茶,“既如此,掌司又能给我什么?”
天枢掌司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盒子,轻轻放在孟祈年手边,“除此以外,天枢司将不遗余力,助公子早日成事。”
孟祈年只是看了那盒子一眼便收回视线,“我想知道一些事。”
“公子请讲。”
“城中盛传,城主十年筑基,一夜大乘,你可知内情?十年前那些患了尸腐的人究竟是怎样好的?”
天枢掌司迟疑了一瞬,他目光落在屋外晦暗的夜色里,过了良久,长长叹了口气,“二十年前,不念城攻打仙门,老城主带回来一个被归愁剑穿心而过、命悬一线的凡人女子,便是如今的城主。”
“府医会诊时发觉,城主的根骨和灵根此前被人刻意封了起来,身上还被人种下了极其恶毒的转命咒。”
“那禁制一解开,她便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了,此后十年,丝毫未进。”
孟祈年皱起眉,“为何?”
天枢掌司道,“她的灵根坏了,又因为转命咒在身,心魔缠身、气运凋零,无法结丹,城中所有府医都束手无策。”
孟祈年掌心紧蜷,听着他继续讲。
“你应该知晓,如今城北这块地,在十年前是极恶之地的一部分。因为十二年前,城中患了尸腐的人比往昔多了十倍不止,尸腐此症无药可救,发现一例,便只能杀一例,几月过去,城外峭壁下不知埋了多少尸骨。”
“也就在这时,很荒谬的,我们发现,光灵根的灵力克制尸腐,甚至可破城内瘴气。”
天枢掌司顿住了,他闭了闭眼,似是不愿再想,“那时城中并不似如今安治,十三司掌司便如各方摄政王,权贵的家中出了尸腐病人,一个一个跪在殿里,向老城主施压,要城主救人……光灵根克制尸腐不假,可城主那时只有筑基期,她若要救人,便是以命换命。”
“所以她孤身入了极恶之地,整整两年,我们都以为她死在了里面。”
“两年后她出来的那日,城上怨瘴散尽,尸腐之人新生,不念城见到了从未有过的日光。而她一身血污、灵根尽碎,还断了一臂,倒在了城主府门前。”
孟祈年喉间哽得涩痛,“后来呢?”
“次日,她便连跳三境,直入大乘。”天枢掌司一顿,接着道,“以暗灵根之身。”
孟祈年瞳孔微缩。
“没人知道那两年里她做了什么,城中尸腐之人痊愈……也许与她灵根之变有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