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太担心,周末和阿姨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,不会有大事的。”卓其文侧靠着办公室墙,见他出来轻声安慰他。
他在外面站了太久,手放在兜里也是一阵冰凉,向言摸出来捂了捂:“还说我呢,你黑眼圈不比我轻。”
“寒假过得太舒坦了,衬得这段时间不像人过的。”卓其文扯了下嘴角。
“这周末我要补觉,就不和你一起去图书馆了。”
两人说着,拐过连廊时看见这节课的老师就在他们身后几米,于是加快了脚步。
精神不济的不止他们,教室大半人都趴着睡觉。
“听说这周末明临举办艺术展,我们晚上去看看吧。”刚坐下徐皓东就肘了向言一下。
“不去,我要补觉。”
卓其文倒一反常态,侧头对徐皓东扬了扬下巴: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向言疑惑挑眉。
“明临这个艺术展后来挺火的,而且有一个优秀校友要来演讲。”
向言哪里记得这些,只当卓其文对那位校友感兴趣,于是点点头,下意识趴倒在桌上。
下一秒被老师讲台摔书的动作吓得坐直了。
“你们还没到高三呢,就困成这样,到时候怎么办?”
不知是谁回了一句:“该怎么办怎么办。”
总算是让全班都清醒了。
向言想得没错,卓其文要找的就是那位校友。
艺术展在周末,学生自然不多,只是有些班级强制留下听讲座,只能满目苦楚坐在角落频频看时间。
卓其文转学前就和明临一中隔着一个小区,安静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对面的铃声。
只是集训那档子事结束后,他便再也没来过了。
两方学生多住在松山居,来来往往也认识了不少。
他就在那角落看到了熟人,于是和徐皓东打了声招呼,往朋友那边去了。
朋友是个有些胖胖的寸头,看起来很不好惹,但靠着墙头睡觉时莫名有些可怜。
许是察觉到有人来了,寸头搓了把脸抬头,看见卓其文还愣了一下。
“不认得我了?”
“多久没见,你咋来了?”
“听讲座来的。”卓其文挥挥手,让他往旁边坐坐。
寸头一脸鄙夷:“竟然真的有人专门来听,你是不是闲的?”
“可能吧。”卓其文笑笑,拿出手机和卓其越发消息。
大学开学晚一点,卓其越处理的事情多,一时半会回不了消息也正常。
“什么可能不可能的,我可听说了,你们学校现在管你们管得和高三一样。”
卓其文漫不经心反驳:“那还是不一样,高三这会还在学校里上课呢。”
寸头想想打了个颤,嘀咕:“想不开转博远去。”
讲座开始时刚过3点,在下雨之前,卓其越终于回他消息:你去听我导师讲座干嘛?
“感谢各位同学在周末还愿意留下来,外面天也挺冷,辛苦了。”台上鬓角有些花白的教授开玩笑道。
这位教授就任于明泽大学,是卓其越的学术导师,也是他们救援队的负责人。
卓其文还是放心不下,卓其越这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,谁知道到时候到了江株她还记不记得自己告诫的那些。
[姐]:怎么不回我消息?
[卓其文]:听讲座呢。
[姐]:把我当傻子,他的讲座在明临一中,你个博远的去凑什么热闹?
[卓其文]:我说听讲座你又不信,早知道不告诉你了。
卓其越不知道又忙什么去了,半天没看到她回消息。
身旁的寸头已经扑在前座椅背上睡熟了,鼾声引得左右频频看过来。
卓其文实在忍不了,把他一巴掌拍醒:“还睡,老师来了。”
好在教授看出他们心不在此,半个小时就散了,卓其文立刻起身往下走,在他出门前喊住了他。
“这位小同学,你有什么事吗?”教授看起来很和蔼,不是难说话那类。
卓其文坦然道:“张教授好,抱歉打扰您,我是卓其越的弟弟,卓其越是您的学生,我叫卓其文。”
“我知道你,你姐姐和我说过你。”
这在他意料之外,卓其文愣了一刻才继续:“我也知道您和她都在学校的搜救队里,您带着我姐姐学会了很多东西……其实我是想说,今年刚刚入春,但雨水已经很充沛了,所以各地可能都会有大大小小的洪涝,如果你们今年要去江株,希望您多注意我姐姐,她总是逞能,往危险的地方去,您说的话肯定比我说得有用的多。”
事实上卓其文这样的行为是非常失礼的,但他前世和这位张教授也多有接触,知道他不会介意这些。
果然张教授沉思片刻,虽然满心疑问却还是点点头:“我不会让我们搜救队里任何一个人出事的。”
“谢谢您。”
“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卓其文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了放,再次道谢后和张教授前后脚离开礼堂。
时间不巧,正下着雨。
“我看你没带伞,需要带你一程吗?”
卓其文正要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,他拿起看是向言的消息:我问了皓东,他说你在听讲座?
他心里突然有了猜测,于是婉拒了张教授的好意,重新回到礼堂里。
[卓其文]:嗯哼。
[向言]:讲座好像结束了,但我没看到你。
卓其文压下嘴角,回了句语音:“我这就来。”
从礼堂底一路到最高处,卓其文越走越快,最后几乎跑着出去的。
眼前陡然转亮,向言举着把明亮的黄伞,把手机听筒放在耳边听声音。
在人群里格外显眼。
“向言。”卓其文喊他的声音比平时还轻,但那人听到了,抬头和他对视的瞬间眼睛弯了弯,抬脚向他走去。
卓其文不等他,径直穿过大雨,速度之快几乎是撞到他身上。
“你怎么了?”
卓其文薅了吧头发上的水:“我怎么了?”
“感觉你特别高兴。”
卓其文握住他暖和的手,放进自己兜里,重起了话题:“你不是要补觉吗?”
向言也没计较,回道:“补完了,就来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