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，年味还没散。

张浩窝在沙发上打游戏，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。他本来不想理，但瞥了一眼——是李思思发的，而且不是在他们六年三班的群里，是私聊。

“张浩！出大事了！”

张浩手一抖，游戏人物死了。他骂了一声，切出去看消息：“怎么了？你家着火了？”

“比着火还严重！陆老师班的学生加我了！”

张浩愣了一下：“谁？”

“一个叫林小舟的！女的！她说她是陆老师班的语文课代表！”

张浩更懵了：“她加你干嘛？”

“不知道啊！我就通过了，然后她跟我说‘你好，我是六二班的林小舟，久仰大名’。”

“久仰大名？她怎么知道你？”

“我也想问啊！”李思思发了一串感叹号，“然后她说‘我们班有个群，专门讨论陆老师和夏老师的，要不要进来看看’。”

张浩直接从沙发上坐了起来。

“你进了吗？”

“进了。”

“拉我！”

三秒钟后，张浩被拉进了一个叫“陆夏后援会（官方群）”的群。群里有二十多个人，看备注，有六二班的，也有六三班的。他扫了一眼成员列表——王小明、刘小丽、陈雨欣都在。

“卧槽。”张浩在群里发了一条。

“卧槽。”王小明紧跟。

“注意文明用语。”一个叫林小舟的发了一条，她是群主。

张浩没理她，私聊李思思：“这什么情况？”

“我哪知道！”李思思回，“她说她们班早就注意到我们班了，说我们班的‘观察小组’在年级里挺有名的。”

张浩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。

他回到群里，翻了翻聊天记录。发现这个群不是今天才建的，是三天前——正月初五就建了。也就是说，六二班的人已经在里面聊了三天了。

“你们聊什么了？”张浩问。

“聊陆老师和夏老师啊。”林小舟回得很快，“我们班观察他们一年了，你们班也是。资源共享，懂吗？”

张浩懂了。

这是两个班的八卦力量合流了。

他往下翻聊天记录，看到林小舟发了一条置顶消息：“群规：1.不许截图外传。2.不许在老师面前提这个群。3.一切情报共享，不得私藏。违反者踢出群，开学请全班喝奶茶。”

“这群规谁定的？”张浩问。

“我。”林小舟说，“有意见？”

张浩想了想，没有。他不敢有。

然后群里开始疯狂刷消息。

“我们班有个重大发现！”一个叫赵一鸣的六二班学生说，“陆老师最近心情特别好，上课都在笑。”

“他以前不笑吗？”刘小丽问。

“笑，但不是那种笑。”赵一鸣说，“以前是假笑，现在是真笑。而且他最近总看手机，看完就笑。”

“那肯定是跟夏老师发消息！”李思思斩钉截铁。

“有证据吗？”林小舟问。

“没有，但肯定是。”

“……这算推理，不算证据。”林小舟说，“我们班要的是实锤，不是推测。”

六三班的人沉默了。他们搞了一年，确实也没搞到什么实锤。都是靠推测、靠观察、靠脑补。

“你们有实锤？”张浩问。

林小舟沉默了几秒：“暂时没有。但快了。”

“快了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寒假的时候，在街上看到陆老师了。”

群里瞬间炸了。

“在哪在哪？！”

“和谁？！”

“是不是和夏老师？！”

林小舟发了个“别急”的表情包，然后慢悠悠地打字：“正月初五，商业街，我看到陆老师和一个男的走在一起。那个男的我没见过，但陆老师给他买了糖葫芦。”

“糖葫芦？！”李思思尖叫。

“对，糖葫芦。而且那个男的咬了一口，又递给陆老师，陆老师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吃了。”

群里的消息刷得快到张浩看不清。他只能看到满屏的感叹号和“啊啊啊啊”。

“等等，”张浩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，“你怎么确定那个男的是夏老师？你又没见过夏老师。”

“我没确定。”林小舟说，“所以我没说是夏老师。我只是说，我看到陆老师和一个男的在一起，关系很亲密。”

“那肯定就是夏老师！”王小明喊。

“不一定。”林小舟很冷静，“我们班需要确认。你们班谁有夏老师的照片？”

“我有。”李思思说，“上次运动会偷拍的。”

“发一张。”

李思思发了一张夏进在操场边喝水的照片。照片有点糊，但能看清脸。

林小舟看了几秒：“就是他。”

群里又炸了。

“所以陆老师真的和夏老师在一起！”

“我们猜了一年的，居然是真的！”

“啊啊啊啊啊我的CP是真的！”

林小舟又发了一条：“别激动。这不算实锤，只能算高度疑似。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
“还要什么证据啊？”张浩急了，“都一起逛街了还不行？”

“一起逛街可以是朋友。”林小舟说，“吃同一根糖葫芦也可以是朋友。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，比如牵手、拥抱、或者——”

“接吻？”王小明接话。

“对。”林小舟说，“接吻。”

群里安静了三秒。

“这上哪儿找去？”张浩说，“总不能跟着他们吧？”
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林小舟反问。

张浩愣住了。

“我调查过了，”林小舟说，“陆老师和夏老师每周六下午都会去学校附近的咖啡馆。如果我们蹲点——”

“你疯了吧！”李思思打断她，“跟踪老师？被发现了怎么办？”

“不会发现的。”林小舟说，“我们轮班，每次两个人，远远看着。不拍照，不靠近，只记录。”

群里又安静了。

张浩想了想，觉得这事有点离谱。但又有点刺激。

“我参加。”他打字。

“我也参加。”王小明说。

“我也。”刘小丽说。

“我也。”陈雨欣说。

“我也。”李思思说。

“好。”林小舟说，“六二班出四个人，六三班出四个人，轮流蹲点。开学前如果能拍到实锤，我们两个班就都是功臣。”

“功臣有什么好处？”张浩问。

“好处就是，”林小舟说，“我们知道真相。而别人不知道。”

张浩觉得这个理由挺扯的，但他还是答应了。

正月初九，第一次蹲点行动。

林小舟和张浩一组，蹲在学校附近的那家咖啡馆对面。两人躲在奶茶店里，假装喝奶茶，眼睛一直盯着咖啡馆的门口。

“他们什么时候来？”张浩问。

“陆老师一般下午两点到。”林小舟看了看手表，“现在一点五十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观察了一个学期。”

张浩看了她一眼，觉得这女的有点可怕。

两点整，陆成出现了。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，围着那条灰色围巾。

“他来了来了！”张浩压低声音。

“看到了。”林小舟很淡定，“等夏老师。”

五分钟后，夏进也来了。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，戴着那副黑框眼镜，手里还拎着个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