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七，明天开学。

夏进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。

不是不想上班。是想到明天要看到那群皮猴子，脑子里就开始嗡嗡的。一个寒假没见，不知道他们又长了多少本事——好的那种不一定，坏的那种肯定没少长。

手机震了。陆成的消息。

“明天开学了，紧张吗？”

夏进翻了个白眼，打字：“我紧张什么？又不是我上学。”

“那你兴奋吗？”

“兴奋个屁。”

“那你在干嘛？”

“躺着。想事情。”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想明天那群学生会不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。”

陆成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：“放心吧，肯定会的。”

夏进想骂他，但发现没法反驳。

他又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寒假过得太快了，快得像被人偷走了几天。明明啥也没干，怎么就开学了呢？
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不是陆成，是班级群。

李思思：同学们！明天开学了！都准备好了吗！

张浩：准备好了！作业写完了！【图片】堆成山的作业本

王小明：你那是作业？你那是从网上找的图吧？

张浩：你管我！

刘小丽：我作业还差两页，正在补

陈雨欣：我也差一点，今晚通宵

李思思：你们能不能靠谱点？

王小明：说得好像你写完了似的

李思思： ……我还有一篇读后感

张浩：那你说个屁

夏进看着这些消息，叹了口气。这帮孩子，一个寒假过去了，还是这副德行。

他发了一条：“没写完作业的今晚别睡了。明天交不上来，后果自负。”

群里安静了三秒。

张浩：夏老师！！！你怎么在！！！

王小明：夏老师你不是从来不看群的吗！！！

李思思：完了完了完了

刘小丽：我我我我马上写！

陈雨欣：已开写，勿扰

夏进没再回复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
他想起明天要交的各种表格、要开的教研会、要发的课本、要收的作业……头更疼了。

“不想上班啊。”他对着天花板说。

没人理他。
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夏进到学校的时候，校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
学生们三三两两往里走，有的兴奋，有的困得睁不开眼，有的拖着行李箱——寄宿的那种——一脸生无可恋。

夏进站在校门口，看着这些熟悉的脸。一个寒假没见，有的长高了，有的胖了，有的换了新发型，有的好像什么都没变。

“夏老师早！”李思思跑过来，手里拎着个袋子，“给你的！新年礼物！”

夏进愣了一下，接过袋子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你回去再看！”李思思笑着跑了。

“夏老师新年快乐！”张浩也跑过来，塞给他一个东西——是一包辣条。

“……你就送我这个？”

“好吃！”张浩理直气壮，“我特意给你留的！”

夏进看着手里的辣条，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。

“夏老师！”

“夏老师新年好！”

“夏老师你好像胖了！”

“你才胖了！”

一个个学生从身边经过，有的打招呼，有的塞东西，有的就冲他笑一下就跑。夏进手里很快堆满了各种东西——糖果、饼干、奶茶、一包瓜子、一个气球、还有一张手工贺卡。

他站在校门口，两只手都拿不下了。

“你这是来上班的还是来收礼的？”陆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夏进转头，看到陆成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拎着个保温杯，笑眯眯的。

“你管我。”夏进说。

陆成伸手帮他拿了一些东西：“走吧，先放办公室。”

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。路上遇到的学生都盯着他们看，有的还偷偷笑。

“他们笑什么？”夏进小声问。

“笑你东西多。”陆成面不改色。

夏进不信，但没继续问。

到了办公室，夏进把东西放桌上，开始收拾。一个寒假没用的桌子，落了一层灰。他找了块抹布擦桌子，陆成在旁边帮他整理书架。

“你班学生怎么样？”夏进问。

“还行。”陆成说，“有几个给我发了新年祝福，还有几个说要给我带特产。”

“那你收了不少东西吧？”

“没你多。”陆成看了一眼夏进那堆成小山的礼物，“你这一桌，够吃一个月的。”

夏进笑了。

上午是注册、发书、收作业。夏进站在讲台上，看着底下那些熟悉的脸，突然觉得——好像也没那么不想上班。

“同学们，新年快乐。”他说，“虽然已经过了。”

“夏老师新年快乐！”全班齐声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