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：夏进喜欢男生？夏进是不是也……对他有那么点意思？不然怎么会看这些书？

陆成耳朵都红了，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两人未来的美好生活——一起备课，一起带班，一起养只猫，夏天去海边，冬天窝在沙发里……

但下一秒，理智回笼。

等等，也可能是没收学生的书。

这个念头像盆冷水，把他心里那点小火苗浇灭了一半。

陆成失落地坐回自己位置，看着那堆书发呆。要是没收的就好了——至少说明夏进还是那个正经严肃的夏老师。

可要是夏进自己看的……

办公室门被推开，夏进抱着一摞作业本进来，看起来累得灵魂出窍。

“陆成？你在这儿啊。”夏进把作业本放下，看到陆成盯着自己桌子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这些书……”陆成指指那座“山”。

“哦，这个啊，”夏进揉着脖子，“今天突击检查课外读物，从各班收上来的。言情小说就算了，双男主的也一大堆，现在的小孩真是……”

他说得自然，陆成心里那盆冷水彻底浇了下来——果然是没收的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夏进注意到陆成表情不对劲，“脸色这么奇怪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陆成扯出个笑容，“就是在想，现在的学生都看这些，我们是不是老了。”

夏进笑了：“你才多大就说老。对了，家长会的事……”

两人开始讨论明天怎么应对辞家兄弟的父母。夏进说着说着，突然发现陆成有点心不在焉。

“陆成？”夏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，“你没事吧？是不是太累了？”

陆成回过神来，看着夏进关切的眼神，心里又是一动。

“没事，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就是在想，要是有些事，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。”

“比如？”

“比如……”陆成看着夏进的眼睛，“比如有时候，你以为对方只是同事，但其实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办公室门又被推开，几个老师说说笑笑地进来。

陆成闭上嘴，夏进却被他没说完的话勾起了好奇心。

“其实什么？”夏进压低声音问。

陆成笑了笑，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晚上一起吃饭？商量下家长会细节。”

“好啊。”夏进点头，“不过我得先改完这些作业……”

“我帮你。”陆成自然地拿过一半作业本，“两个人快一点。”

夕阳西下，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俩。红笔划过作业本的沙沙声，偶尔的低声讨论，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
夏进改完最后一本作业，伸了个懒腰，发现陆成已经帮他整理好了桌面——包括那堆小说，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。

“谢谢。”夏进真心实意地说。

“客气什么。”陆成站起来，“走吧，吃饭去。我知道有家新开的川菜馆，听说水煮鱼不错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。路灯刚刚亮起，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
“陆成，”夏进突然说，“你刚才没说完的话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

陆成停下脚步，转头看他。橘色的路灯光落在夏进脸上，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。

“我想说，”陆成轻声开口，“有时候，你以为对方只是同事，但其实……可能早就不是了。”

夏进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对我来说，”陆成继续说，“你不是同事，是搭档，是伙伴，是……”

是什么？他没说。

但夏进好像懂了。

两人在路灯下对视，谁也没说话。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，有远处操场上学生打球的喧哗，有秋夜微凉的风。

“走吧，”最后还是陆成先打破沉默，“再不去，水煮鱼该卖完了。”

“嗯。”夏进跟上他的脚步。

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，分不清彼此。

而办公室里，那堆双男主小说静静地躺在角落。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，两个男生在夕阳下相视而笑。

就像某个还没来得及开始，但已经悄悄萌芽的故事。

明天家长会，又是一场硬仗。但今晚，就让他们暂时沉浸在这朦胧的、未说破的温柔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