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校门,夏进很自然地往右拐——那边有条小吃街,有几家不错的面馆。
“哎,这边。”陆成却拉住了他的袖子,往左拐。
“左拐?”夏进一愣,“那边不是商业区吗?吃个晚饭不用跑那么远吧?”
陆成咧嘴一笑:“带你吃点好的,补补。”
夏进以为陆成说的“好的”大概是家稍微高档点的中餐馆,最多也就是个自助餐。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这顿得花多少钱,要不要AA,毕竟老师工资都不高……
然后他就被陆成带进了一家西餐厅。
不是那种“牛排套餐88元还送罗宋汤”的平价西餐厅,是真·西餐厅——门口有穿燕尾服的服务生,里面的装修看起来就很贵,每张桌子上都有蜡烛和小花瓶。
夏进站在门口,脚像钉在了地上:“陆成,你确定是这儿?”
“确定啊。”陆成推了推眼镜,表情很自然,“我订了位子的。”
“不是,”夏进压低声音,“这儿吃一顿得花多少啊?咱们就两个穷教书的……”
“偶尔奢侈一下嘛。”陆成不由分说,半推半搡地把夏进弄了进去,“走啦走啦,我请客。”
服务生把他们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。夏进坐下时还有点恍惚——这椅子也太软了吧?桌子也太亮了吧?菜单上怎么没有价格?
“想吃什么?”陆成把菜单推过来。
夏进翻开菜单,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数字——澳洲和牛M9,588元。
他啪地合上菜单:“陆成,咱换个地方吧。”
“怎么了?”陆成装傻。
“太贵了!”夏进压低声音,咬牙切齿,“这一顿饭够我吃一个月食堂了!”
陆成笑了:“没事,我请客。”
“你请客也不行!”夏进急了,“你哪来那么多钱?别告诉我你中彩票了。”
陆成摸了摸鼻子:“其实……我家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多行?”夏进狐疑地看着他。
“就是……我爸开了家公司,我妈是大学教授,我自己……嗯,有点投资。”陆成说得轻描淡写,“所以偶尔吃顿好的,没问题。”
夏进瞪大眼睛。他认识陆成这么久,一直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是普通家庭出身,没想到……
“你藏得挺深啊陆老师。”夏进眯起眼睛。
“不是故意藏的。”陆成赶紧解释,“就是觉得没必要说。我又不靠家里,当老师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这话说得真诚,夏进脸色缓和了些。但他还是觉得这顿饭太奢侈了。
最后在陆成的坚持下,两人还是点了餐。等待的时候,夏进看着窗外繁华的街道,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“想什么呢?”陆成问。
“在想,”夏进转回头,“你这样的家世,为什么会选择当小学老师?”
“喜欢啊。”陆成回答得理所当然,“而且你不觉得,能影响一个孩子的成长,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吗?”
夏进愣了愣,然后笑了:“也是。”
餐点上来了。夏进切牛排切得笨手笨脚,陆成很自然地把自己那份切好,然后和夏进的对换。
“你那份切得跟狗啃似的,吃我的。”陆成说。
“喂!”夏进抗议,但心里一暖。
吃饭的时候,两人聊起了明天的家长会。
“辞家兄弟的爸妈,我查了下资料。”陆成喝了口红酒,“爸爸是工程师,常年出差;妈妈是会计,工作也很忙。两人离婚后各自组建了家庭,对这两个孩子……关心不够。”
夏进皱眉:“所以他们就互相依靠,甚至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产生了超越兄弟的感情。”陆成接话,“我们能做的,就是让他们的父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但又不至于让两个孩子以后的日子更难过。”
“难啊。”夏进叹气,“说得轻了没用,说得重了,万一他们父母把两个孩子分开怎么办?”
陆成沉默了一会儿:“所以才要我们配合。我唱黑脸,把后果说严重点;你唱白脸,给出解决方案。软硬兼施。”
吃完饭,两人走出餐厅。夜风吹来,夏进打了个哆嗦——他穿得有点少。
陆成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:“穿上,别感冒了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抗冻。”陆成笑着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