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，家长会当天。

夏进早上七点就到教室了，想提前布置一下。结果一推门——

“我操。”他难得爆了粗口。

教室里，黑板报被改了。原本是“欢迎家长”四个大字，现在被涂改成“欢迎家长们来见证我们的优秀（并不）”。

后面还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。

更绝的是，教室后面那面“荣誉墙”上，原本贴的都是学生作业和奖状，现在被换成了各种打印出来的表情包——有班主任夏进扶额叹气的，有数学老师陆成推眼镜的，还有各科老师经典瞬间的抓拍。

最中间那张是夏进和陆成并肩走在校园里的背影，下面配字：“猜猜他们在聊啥？反正不是聊学习。”

夏进血压瞬间飙升。

“谁干的？！”他转头看向教室里仅有的几个早到的学生。

那几个“惯犯”——张浩、王小明、还有两个平时就很皮的女生李思思和陈雨欣——正憋着笑假装在看书。

“老师，我不知道啊，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。”张浩一脸无辜。

“老师，可能是外星人干的。”王小明补充。

夏进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要冷静，家长会要紧。

“行，你们几个，”他指了指那四个，“家长会结束后，留下。你们，和你们的父母。”

四个人顿时垮了脸。

上午的课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。学生们都知道今天家长会，一个个老实得不像话——除了那几个“惯犯”，还在偷偷传纸条。

夏进没收纸条一看，上面写着：“打赌今晚谁会被打得最惨。”

他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收进口袋，继续讲课。

下午，家长们陆续来了。

夏进站在教室门口迎接，脸都要笑僵了。陆成那边也是，不过数学老师明显比他游刃有余——这家伙甚至穿了套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眼镜擦得锃亮，人模狗样的。

“陆老师今天很帅啊。”有家长夸道。

“哪里哪里，为了见家长们，特意收拾了一下。”陆成笑得一脸真诚。

夏进在旁边听着，心里吐槽：装，继续装。

家长会正式开始。夏进在台上讲班级情况，展示学生进步，分析期中考试数据。他讲得很认真，但眼神时不时瞟向那四个“惯犯”的家长——他们都坐在教室后排，表情严肃。

辞家兄弟的父母也来了，分开坐的。爸爸西装革履但眉头紧锁，妈妈打扮精致但眼神疲惫。两人几乎零交流。

夏进和陆成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
轮到各科老师发言时，陆成上台。他先是幽默地讲了几个数学课堂上的趣事，把家长们逗笑了，然后才切入正题。

“我们班有几个孩子，数学思维特别好，但就是不用在正道上。”陆成推了推眼镜，“比如有个同学，能用数学概率计算抽卡游戏出SSR的几率，但就是算不明白分数应用题。”

家长们又笑了，但有几个家长的笑容有点僵——他们大概猜到说的是自家孩子。

“教育不只是教知识，更是教做人。”陆成语气认真起来，“有些玩笑可以开，有些底线不能碰。比如尊重老师，尊重同学。”

他说话时，眼神扫过那四个“惯犯”的家长。那几位家长的表情更严肃了。

家长会结束后，大部分家长带着孩子离开了。但夏进留下了那四个“惯犯”和他们的父母，还有辞家兄弟的父母。

办公室里一下子挤满了人。气氛有点尴尬。

夏进先跟辞家兄弟的父母谈话，陆成在旁边补充。他们把兄弟俩被欺凌的事说了，也委婉地提到了那些谣言。

“我们不是要批评孩子，”夏进尽量说得温和，“只是想提醒家长，青春期的孩子很敏感，需要更多的关心和引导。”

辞爸爸脸色铁青，辞妈妈眼眶红了。两人都答应会多关心孩子，加强沟通。

处理完辞家的事，轮到那四个“惯犯”。

夏进把今天早上教室的情况说了，又把没收的纸条拿出来。

四个学生低着头，不敢看父母。他们的父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
“张浩！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老师！”张浩爸爸气得直接拍了桌子。

“王小明！你等着，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王小明妈妈声音都在抖。

夏进和陆成赶紧劝，说孩子还小，要教育不要打骂。好说歹说，总算把家长们劝住了，但几个孩子都被要求写深刻检讨，并且负责把教室恢复原样。

等所有人都离开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。

夏进瘫坐在椅子上，累得不想动。

“辛苦了。”陆成递给他一杯水，“走吧，去吃点东西。”

两人收拾好东西，锁了办公室门，慢慢往校外走。校园里很安静，只有路灯和虫鸣。

“今天那四个孩子，”夏进叹气，“其实都不坏，就是皮。”

“知道。”陆成说，“所以我才没让你说太重。青春期嘛，都这样。”

他们走到校门口那条林荫道。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斑斑驳驳的。

“陆成，”夏进突然说，“谢谢你今天帮我。”

“客气啥。”陆成笑了笑，“咱俩谁跟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