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从冯临泉外公家回来后的某一天。
地点,冯家厨房。
冯妈忽然凑近正在剥蒜的田甜,故作神秘地小声道:“小甜,小泉马上就要对你发动进攻了,你要加油啊!”
进……进攻?田甜吓得倒退三尺:“他要干什么?”我又哪里惹到他了?
“你这孩子,怕什么?”冯妈终于不卖关子了,“小泉要我帮他买了两张水上乐园的门票,指明是要跟你去哟。我家这儿子啊,终于开窍了。”
冯妈笑得无比欣慰,田甜却一脸菜色地冲出厨房,奔进卧室,劈头盖脸就问了起来:“你要跟我去水上乐园?”
“是啊。”冯临泉正在写暑假作业,连头都没回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游泳,干吗还要我去!戏弄我吗?”
冯临泉转过身来,哑然失笑:“戏弄?要不是知道你居然是个千年不遇的旱鸭子,我才懒得带你去学游泳呢!”
“学游泳?”
“当然,否则你身为一个水族,讲自己不会游泳,不是让人笑掉大牙?”冯临泉忘不了自己初听田甜不习水性时内心的巨大震撼。
“……我是两栖类,不是水族。”
“人类还是陆地生物呢!”言下之意是,你居然还比不上两脚兽。田甜一时词穷,在这个比自己矮半截的小孩面前顿时抬不起头来,“何况你都入了我们家,怎么可以不会游泳。”冯临泉最后抱怨了一句,田甜听着一愣,随即柳眉倒竖。
这个臭小子,这才是最终的原因吧!
爱乐诗水上乐园就坐落在江边新区,因为暑假的缘故,这里的人特别多。远远望去犹如一大盆蒸饺,混合着阵阵暑气,也搞不清是来游泳的,还是来洗桑拿的。这种嘈杂的环境,再加上在夏季的毒日头,更容易让人心烦气躁。冯临泉此刻就烦躁地站在女子更衣室外头,、不耐烦地看着腕上的防水表。
这个女人在干什么?让她换个泳衣而已,她是在为出席时尚宴会化妆吗?
望着出出进进的泳装□□女、美少女、美大妈们,冯临泉不得不拦住一个问道:“阿姨,你有看见一个大学生姐姐吗?长头发,长得……比较漂亮。”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,暗中咂舌,有点不甘不愿地承认。
“没有啊,小朋友,你跟家里人走散了吗?”面对着冯临泉装出的稚嫩模样,大妈顿觉萌力满点,不由自主地热心起来。
“不是的,我是在等我姐姐。”冯临泉谢绝了大妈要带他去广播站的好意,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,钻了进去。可恶!只有用这招了,虽然事出有因,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因为田甜而背上“色狼”的嫌疑!
女子更衣室里水气缭绕,冯临泉的化形就顺着沿墙的排水沟一路纵深下去。这期间不时有令人尴尬的裸*身波*霸肆无忌惮地来回走动。高品德的冯少先队员不断对自己默念着“非礼勿视、非礼勿视”,可又不得不为寻找田甜留个眼神,真是既愤怒又羞涩,心灵受着水深火热般的打击。终于,当他在一堆“土耳其浴女”中发现了熟悉的背影,那家伙该穿的都穿好了,那还矗在那干吗?
冯临泉不禁飞快地靠近田甜,顺着水沟就绕到了她的正面……
“小泉,你看我这样行吗?”田甜好不容易做足了思想斗争走出更衣室。虽然她的私密处全被泳衣安全地保卫着,但也不知冯妈是不是诚心的,为她千挑万选的泳装布料也实在太少了吧!田甜总觉得自己是没穿衣服暴露在人民群众之中,可婆婆大人当时还不客气地教导道:“你有如此丰富的天资却不用,这是暴殄天物!你知不知道,浪费就是最大的犯罪!”
于是,本着“勤俭节约”的优良传统,田甜就穿着这一身引人浮想联翩的泳衣出现在了女子更衣室的门口,心中极其没底地询问冯临泉的意见。
冯临泉将头扭向一边,完全不知道该把眼睛摆到田甜身上的哪里比较自在:“你是出来学习游泳的,还是招风引碟来的?”他最后干脆背过身去,却看不到自己的耳朵已经红了。
冯临泉领着田甜径直走向浅水区,这个区域也没什么特别,就是些寻常的大人带着孩子在里面。可是田甜四周环视了一遍,就不干了。
“怎么了?”冯临泉看见她站着发呆,以为她害怕,“只是憋气而已,这么浅,又死不了。”
田甜自然还不至于怕死怕到这份上,她指了指泳池:“那边都是小孩子……”虽然也有大人,可那些大人都充当着教导、鼓励、抚慰的角色,立场跟自己完全相反。
“你也知道丢脸啊。”冯临泉立刻理解了她的顾虑,附便大吼一声,“那你还不赶快好好学!”
“才15秒你怎么就出来了!”
“鼓什么腮帮子啊?你又没有鳃!”
“别往外吐气!再给我下去一点!”
“不干啦!不干啦!”学员终于造反,抗议教练的粗暴式教学,并且强调着客观原因,“这里水太浅了,我半蹲着就到底了,怎么下去?而且你看,在这里你也不能那样教我……”田甜手所指的,是一个大人用两手托起一个小男孩的身体,在水中练习游泳姿势。冯临泉一看,先不说田甜能不能浮得起来,让自己一个小学生来拖她这个大学生,她跟自己倒真一点也不客气啊。
“怎么,你想去深水区?”冯临泉面露鄙夷神色,心想还没学会走呢,你倒想学跑了。
田甜却另有一番的打算,她目测深水区的深度,估计着才到自己的胸,可却能没过冯临泉的头顶。凭你游泳技术多么高超,也不可能一直踩水保持漂浮吧。可冯临泉当然不会无聊地在深水区里浪费自己的体力,他选择悠闲地坐在水池子边上,继续指挥田甜憋气。
“1、2、3,开始!”冯临泉一声令下,田甜便猛吸一口气沉了下去。
这里不比浅水区,田甜一扎下去水就盖过了她的头。略通水性的人都知道,身体只要保持静止状态,凭借浮力就能自动浮起来。所以田甜也抱缩成一个虾球,静止不动。可在浮力的作用下,她本来是头上脚下的,结果一滚,就变成头下脚上了。田甜闭着眼睛,只感到身子像在云雾中般摇摇晃晃,她有点担心,便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结果猛然发现眼前是一地的磁砖,还有长短胖瘦不一的人腿,像秋天的稻穗般随波荡漾。
我怎么翻过来了?她心里一惊,嘴巴就像有个自动开关般地张了开来,其后果可想而知……汽泡一串串地冒了上去,掀起涟漪一片。
“有人溺水啦!救生员,有人溺水!”
最靠近田甜的几个人发现身边有人猛地拍打水面,当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可是池子里挤了太多的“饺子”,都在制造阵阵水花,救生员慢了一步,倒是有一个小小的身影,一马当先跳进了泳池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