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不用瓦里斯大人操心了。”小指头微微躬身,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,“在废墟之中,最擅长攀爬的人才能活到最后。”
“您似乎对她的评价很高。”
“评价?”小指头摇摇头,“我只是在算账。她花了多少钱——不,她没花钱,是乔佛里从私库里掏的钱。她出了多少粮——不,她没出粮,是高庭的船队运来的。她冒着什么风险——不,她没冒风险,领头的名头挂着乔佛里的名字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:“花的不是她的钱,出的不是她的粮,冒的不是她的险。但老百姓记住的,是王太子妃殿下的仁慈。您管这叫善举?我管这叫空手套白狼。”
瓦里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“您漏算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的肚子。”瓦里斯说,“她怀的是拜拉席恩和史塔克的血脉。等她生下那个孩子——不管男孩女孩——她在红堡的地位就再也不是‘奈德的女儿’,而是‘王储的母亲’。那时候,‘雄鹿救济院’就不再是乔佛里殿下的施舍,而是王太子妃殿下的人心。”
“您今天来我这里,就是为了夸那个北境女孩?”小指头问。
“不。”瓦里斯摇了摇头,“我是想问问您——您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您手里掌握着君临最大的青楼网络。您的手下们每天听到的消息比我的小小鸟还多。我想问的是,您打算站哪边?”
“瓦里斯大人,您这是在试探我?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瓦里斯说,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,“您一直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从来不在牌局结束之前亮底牌。
但这一次,牌桌上的筹码变化得太快了。瑟曦王后仍然坐在梅葛楼里,但她的儿子已经学会了不听她的话。泰温·兰尼斯特还在凯岩城,但他的金子能不能买到君临的民心,现在要打个问号。”
“而那个北境女孩——”小指头接过话,“手里攥着北境的剑、高庭的粮、风暴地的护卫、王太子的宠爱,还有肚里那张还没打出来的牌。”
“所以我才问,”瓦里斯看着他,“您打算怎么办?”
小指头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枚铜板,递给瓦里斯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跳蚤窝一个乞丐今天讨到的铜板。”小指头说,“他以前一天,如果走运的话,能讨三个铜板。今天他只讨了一个——因为救济院发了免费的面包,没人愿意再给乞丐施舍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——那个乞丐很愤怒。他觉得自己讨不到钱,是因为救济院抢了他的生意。”小指头把铜板拿起来,
“您知道更有意思的是什么吗?今天下午,有三个金袍子也在抱怨同一件事。他们说,那些泥腿子吃了王太子妃的粮,就忘了金袍子手里的棍子。将来万一出什么事,这些吃了粮的人会不会只听太子妃的话?”
瓦里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您看到了?”小指头笑了,“救济院这把刀,割的不是贵族的肉,割的是秩序的皮。
当老百姓发现,有一个‘仁慈的王太子妃’比他们头顶的领主更关心他们饿不饿——他们会怎么想?他们会问:为什么金袍子收我的税,却不给我饭吃?为什么王后坐在金椅子上喝酒,而王太子妃在臭水沟边发面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