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在担心暴动?”瓦里斯问。
“我在担心有人利用暴动。”小指头的笑容收了起来,“救济院开了六天,君临的乞丐少了两成。他们去哪儿了?去救济院了。去那几个新建的施粥棚了。他们聚在一起,吃饭,聊天,交换消息。”
小指头接着说,“您知道如果我是你的话,我会如何做吗?”
瓦里斯没有回答。
“我会把‘小小鸟’放进那些人群里。”小指头替他说了,“我会听他们说什么,看谁在领头,谁在煽动。然后——我会把那些最不安分的人的名字记下来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您觉得王太子妃殿下知道这些吗?”瓦里斯突然问。
小指头愣了一下,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救济院会改变君临的权力结构。知道瑟曦会派人盯着她,知道我们会在私底下谈论她。”瓦里斯的目光很平静,“一个十七岁的北境女孩,第一次离开家乡,嫁到这座吃人的城堡里,她做的这一切——你觉得是巧合吗?”
“您想说——她跟我们是同一类人?”
“我是想说,”瓦里斯微微侧头,“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评估一下,谁是棋手,谁是棋子。”
小指头没有再说话。
瓦里斯站起来,手揣着,向门外走去。
“瓦里斯大人,”
瓦里斯停住脚步。
“如果有一天,王太子妃殿下问您——‘您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’——您会怎么回答?”
“我会说,我站在王国这边。”
小指头嗤笑了一声,“王国,您总是这么说。”
“是的,我永远这么说。”瓦里斯回头,“你赌人心浮动,赌欲望滔天,赌废墟之上可攀高位,培提尔。你赌的永远是混乱。”
他抬手,指尖指向窗外那片隐在暮色里、无边无际的君临贫民窟,
“可我赌的从来不是某个人、某股势力、或者某场转瞬即逝的棋局。我赌的是七国的安稳,是乱世里残存的秩序,是千千万万不握剑、不掌金、不坐王座的普通人,能熬过寒冬,免于饥馑,远离战火屠戮。”
瓦里斯的声音带着慈悲,“你觉得这是虚伪?无妨。瑟曦忠于权力,忠于血脉,忠于她自己的偏执与虚荣;提利尔忠于家族荣光,忠于权势攀升;乔佛里忠于情爱与虚无的王权;而那位史塔克家的小姑娘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她忠于的是她的处境、她的孩子,以及她步步为营为自己挣来的立身根基。她们都有明码标价的忠诚————唯独我,谁都不忠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