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踏出一步,“我忠于律法尚存的王国,忠于休养生息的百姓,忠于终结乱世的可能。谁能让维斯特洛少一分流血,少一分饥荒,少一分权祸动荡,我便默许谁、辅佐谁、成全谁。谁若非要掀起战火,搅动风云,倾覆这好不容易维持的秩序,我便无声地瓦解谁、推翻谁。”
小指头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酒杯,“所以,瓦里斯大人,你现在是偏向王太子妃殿下了?”
瓦里斯摇头,他将双手重新交叠着缩进宽大的粉色丝绸衣袖里,“我只是看见了事实。我从未低估过这位北境女孩的城府,也从未天真到相信红堡里会有纯粹的慈悲。
她是棋手,你是棋手,瑟曦是棋手,远在凯岩城的泰温公爵亦是棋手。可你们别忘了,棋局之外,是万千无辜的棋子,是整个摇摇欲坠的王国。
人心一旦彻底崩坏,就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培提尔,你能掀起一次流民对救济院的躁动,能掀起一场席卷整个君临、把红堡付之一炬的暴乱。
你以为你在借力打力,以为自己能玩弄那些泥腿子,可混乱——从来不会乖乖听从任何人的掌控。
你爱废墟,培提尔。可这个王国,已经经不起太多废墟了。”
在即将跨出门槛的最后一刻,他说,“但愿有朝一日,你我不用站在对立面清算输赢,我亲爱的朋友。”
门无声地合上了。
丁香水粉的甜腻气味在房间里渐渐淡去,重新被木质账本的陈旧气味和冰冷的铜锈味所取代。
小指头一个人站在昏暗的书房里,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微笑,在夜色中凝固、冷落了下去。
……
红堡的小宴会厅里,空气中弥漫着炙烤野猪肉的油脂香气与青亭岛红酒的甜涩。
长桌上换了新的银质烛台,跳动的火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、交错,投射在冷硬的石墙上。
提利昂·兰尼斯特从长城回来了,第二天晚上,为了表示欢迎,劳勃举行了一场王室内部的小型晚宴。
“哈!小恶魔回来了!”劳勃最后一个走进大厅,他拍了拍提利昂的肩膀,坐到自己的座位上,“长城怎么样?冷吧?”
“冷,陛下。冷到我怀疑我的那活儿都被冻掉了一截。”提利昂坐在那张特意为他加高垫子的椅子上,冲着劳勃挤了挤那只碧绿的左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