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利昂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艾莉丝，“——最让我感到有趣的，是他身边跟着的那头冰原狼。”

“冰原狼？”劳勃说，“啊，奈德家的小孩身边都跟着一匹冰原狼。”他好像想起来什么，“艾莉丝，你没有吗？”

大家的眼光落在艾莉丝的身上。

“琼恩·雪诺那匹狼，似乎就是王太子妃殿下的？”提利昂说，“一头纯白色的、罕见的冰原狼，名字叫‘白灵’。我好像听说——在临冬城的时候，史塔克大人带回来的那一窝狼崽里，这只最瘦小、也最特殊的白色幼崽，似乎是王太子妃殿下您——亲自挑中的？”

小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
劳勃皱着眉，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，但又说不清到底什么不对。蓝礼端起酒杯，遮住了嘴角那抹若有所思的微笑。

瑟曦的眼睛微微眯起——她听出了提利昂话里的刺，虽然她还不确定这根刺要扎向哪里。

乔佛里正摆弄着弩机零件，听到这里，眉头不耐烦地皱了起来：“提利昂舅舅，你在长城上除了和那些偷羊贼看雪，就只学会了盯着一头畜生的主人是谁吗？艾莉丝是我的妻子，她想要什么，整个红堡乃至七国的珍宝都是她的，何须在意一头北境的野狗送给了谁？”

艾莉丝看着提利昂，表情没什么变化，“提利昂大人，您去过临冬城，见过神木林。您觉得神木林的那棵心树在那里站了多少年？”

“？”提利昂不解，“几千年？”

“几千年了。”艾莉丝点点头，“那棵树站在雪里，看着史塔克家的人出生、长大、死去。它从来不属于任何人，但每一个史塔克都知道，那是他们的树。”

她灰色的眼眸里是一片如冬日湖面结了薄冰般的剔透与冰冷：“提利昂大人既然去过长城，自然该明白我为什么不带白灵来君临。

冰原狼就像那棵心树一样，它不属于我，也不属于南方。长城冰雪连天，冰原狼是极北之地的古老野兽，它们需要寒冷和飞雪，需要自由。

白灵在那一窝狼崽里最是瘦小，它若是跟着我来到温热潮湿的南方，只会像红堡花园里的冬花一样，要不了几天便会枯萎、死掉。”

她的声音很坦荡：“琼恩·雪诺是个没有姓氏的私生子，他作为守夜人去长城尽忠。我让他看着白灵，是让他保护这头注定属于冰雪的野兽。他是从临冬城走出去的人，哪怕不姓史塔克，体内也淌着北方的血，也知道冰原狼对史塔克家的意义。至于我——”

艾莉丝微微扬起下巴，目光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崇拜与依赖地落在乔佛里脸上，声音轻柔却字字有力：

“——我既然嫁给了王太子殿下，那么殿下的羽翼、殿下的长枪，以及国王陛下对我的保护，便是这世上最坚固的盾牌。我身在全天下最尊贵、最安全的红堡，何须一头野兽来守护我？提利昂大人，您觉得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