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送达的短信上,清清楚楚写着本金到账的信息,登上银行后台一看,果真是一千块,一分不少。汇钱的是个国外账户,不管是真是假,都不是他能深入挖掘的。
刹时间,洗钱脱赃等等可能在脑海晃过一遭,冬不隐握着手机僵在原地,在心底计算报警的成功性。
不行,不能报警,对方不仅能用天雷作为惩罚选项,还能无时无刻监视任务进展,显然已经超脱了正常的科学世界,若是大肆宣扬,必然被关进精神病院。
手机又是一震,是他所谓的专属客服小阳。
【亲爱的,现在相信了吧?】
冬不隐指尖停在上空,沉思半晌终于发了个“哦”过去。
算了,反正猜不出问不出,不如先把钱收了,早点解决眼下困境,后面就走一步看一步。
他点进后台,不断刷新,反复确认了好几遍,还没看个爽,门又被轻敲了两下。抬头,某个大少爷靠在门口,一模一样的位置,边转手机边道:“不好意思,我睡哪儿?”
听起来倒是彬彬有礼,偏偏眸光含笑,眼皮微敛着。若是换个小姑娘,怕是早已沦陷在那一弯深情里了。
冬不隐顶了下腮,那股不爽的火苗又从心底窜了出来。
这居高临下的眼神什么意思?
挑衅?
“想睡哪儿睡哪儿。”他硬邦邦道,“我家没有新的被子枕头了,你将就用。”
“随我选?你说的。”逢昭往外一指,“那间,行么?”
冬不隐脸色微变,欲言又止。
严谨算来,家里共两间卧室。自己这间夹着个小门,隔开两张床,那张床原本是冬衫的,自她住院后,便空置了起来,冬建斌不止一次想卖掉,都被自己拦住了。
刚刚逢昭指的房间,好巧不巧,正是冬建斌的卧室。此人占有欲极大,若是知道家里莫名住了个人,还占了他的地盘,定然是要动手的。
逢昭顺着瞥了眼:“怎么?不方便?”
“那间不行。”冬不隐皱了皱眉,“你睡那儿。”
他指的正是隔壁冬衫的床榻。
按理来讲,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是颇为不道德的,但逢昭却出乎意料地好脾气:“行,听你的。”
他走进来转了一圈,道:“离你好近。”
话很正常,像随口的点评,但落在耳中却莫名透出一股奇异的暧昧。冬不隐强压下这念头,心道自己真是被那劳什子APP折磨疯了。
“对了,我……爸,有时候会回来,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在斟酌词句,最后却皱着眉道,“反正你别理他。”
逢昭应了一声,没有追问的意思。
不知为何,冬不隐突然升起一股烦躁,或许是愤恨他的平静,或许是嫉妒他的高傲,或许是两相对比之下,照出了自己的不堪和狼狈。
冬不隐不想甩脸色,只想隔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,将情绪好好消化,就和之前很多次那样。
“还有事吗?”他极力忍耐,“没事就出去。”
话毕,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,一个用力便将人推了出去,啪地摔上门。外头静悄悄的,冬不隐靠在门框上,慢慢滑落下来,片刻,脚步声渐远。
其实只有这条路能通向冬衫的房间,他将人推了出去,也不知逢昭能去哪儿,顶多等在客厅。这会儿他或许正捣鼓和自己解绑的办法,反正他有钱,压根不缺奖金,和APP的客服多说几句好话,说不定交点钱就过去了。
也好,这种少爷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,与其互相纠缠痛苦六个月,不如早点分道扬镳。
胃滚上强烈的饥饿,因太久没进食泛起一股酸水,冬不隐用力摁了摁小腹,心道自己的脾气真是发得莫名其妙,活该落到这种地步。
下一刻,背后“叩叩”两声,不紧不慢。
冬不隐觉得丢脸,把脸埋在手臂里装聋子。
可敲门声不停,门外之人似乎捏准了他听得见,势必要和他耗下去,大有不开门不走之势。
半晌,冬不隐先妥协,一边擦脸一边猛地拉门:“干嘛!”
逢昭放下手:“眼泪擦了,出来吃饭。”
没有问他哭泣的原因,也没有怪他莫名其妙的脾气,语气平静到不可思议。甚至在说完这话之后,便自顾自走了,仿佛笃定了后者会跟上来似的。
冬不隐盯着他背影,慢吞吞把眼泪擦了,毫无骨气地跟了出去。
再不吃饭他就要晕倒了,傻子才当倔种。
脏乱的客厅已大变样,也不知逢昭怎么做到的,明明人生地不熟,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其打扫得井井有条。被推倒的家具全部摆放整齐,摔碎的物件已被清理干净,好歹有了家的样子。
冬不隐瞥了眼,视线猝而顿住了。
客厅支了张木桌,上边摆着几道家常小菜,放眼望去竟都是他喜欢的,但这不是重点。
桌子中央摆了个翻糖蛋糕,目测六寸左右。上面雕着一扇窗户,窗内是个翻书的小人,和他有几分神似,窗外是赤金朝阳,是蓝天白云,是如茵碧草,右上角还停着一只立体的糖霜蝴蝶,栩栩如生。
正下方用艺术字写着“18”,恰好是他即将到临的年岁。
冬不隐脑中轰一声炸了,浑身血液热涌。
前段时间他工厂医院连轴转,回家还提心吊胆,生怕碰上冬建斌或王虎,于是连自己都忘了……
忘了今天他就成年了。
“准备得有点急,下次给你做一桌更好的。”
逢昭点起蜡烛,那火苗晃啊晃,烛泪淌下来,似乎要将他的心也一同融化。
冬不隐咬紧牙关,突然背过身去。
“做什么,感动哭了?”逢昭有点好笑,“这有什么好藏的,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冬不隐用力抽噎了一下,这人明明才和他相识一日不到,却仿佛已和他相伴多年,言语间透着自然而然的熟稔。他埋下头:“你调查我啊。”
“毕竟要同居六个月,不摸个底怎么行?”逢昭理所当然,“用了点小手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