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抬下巴:“我睡外面。”
他指的是冬建斌的房间。
冬不隐毫不犹豫:“那间更不行。”
这举动简直莫名其妙,跟找茬似的,就算被劈头盖脸骂一顿他也认了,可某人竟然还能忍。
“好,那我睡客厅。”
冬不隐:“不。”
这下逢昭总算气笑了:“你想让我睡哪儿?”
那APP果真有毛病。
冬不隐暗骂几句,不情不愿地拍拍身侧,垂着眼不敢看他。
逢昭扫一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……”
这怎么说?说我想和你一起睡?在家中有两张床的情况下要求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同床共枕,逢昭会把他当神经病吧?
冬不隐青筋直跳,一时弄不清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想看他笑话,只得再拍拍身侧,加强暗示:“很晚了。”
逢昭终于意识到什么,不确定道:“你,想让我睡旁边?”
冬不隐咬牙“嗯”了一声。
房间内安静片刻,头顶突然传出一道笑音,逢昭俯下身:“这位同学。”
“我虽然名义上是你男朋友,但没说真要和你在一起啊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是说……”
“瞎说什么!”
话音未落,冬不隐浑身血液轰地烧到脑门,阻断的话下意识便蹦了出来。随后,空中便弥漫起一股要命的尴尬,还夹着诡异的暧昧。
“滚!”冬不隐满脸通红,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,他猛地推了把逢昭,“滚隔壁睡觉去!”
如果代价是把脸皮踩在脚底,那这嗟来之食他不要也罢!大不了进厂,干个三天三夜,就不信凑不来钱!
“哎哟,好了好了。”逢昭笑意微敛,“开个小玩笑,这是你家,你想让我睡哪儿我就睡哪儿。”
说罢,他泰然自若地掀起被褥,躺了进去。这张床本就不大,被褥枕头都是单人份,睡两个几近成年的男性还是有些拥挤。
冬不隐原先想着顶多让对方觉得自己小气,有空床还得和自己挤。但方才这么一闹,他满脑子都是那劳什子“男朋友”,睁眼闭眼都是逢昭那张脸,尤其身边还躺着本尊,真是越想越骇然。
逢昭上了床也不老实,没一会儿便蹭过来,手臂贴着他手臂,冬不隐不想和他有近距离接触,主动退让,谁料对方得寸进尺,简直是挑衅。
他忍无可忍:“别碰我!”
对方动作停滞片刻,往旁边挪了挪,道:“我关灯了?”
冬不隐一把掀开被子,将脸蒙进去,并不回话。须臾,耳畔传来“啪”一声响,眼底霎时陷入漆黑。
冬不隐慢吞吞地将自己缩成一团,悄悄探出脑袋。所有感官都被放大,窗帘很薄,依稀能看见远方零星的灯,空调呜呜吹着冷风,这是以前没有过的。
家里虽有空调,但他基本不用,因为电费太贵,实在热得受不了才会开个几小时,从来不会打一整晚。但逢昭锦衣玉食长大,好不容易住进来,总不能让对方跟着自己受苦。
环境很舒适,但冬不隐出乎意料地失眠了。他盯着天花板,听见隔壁的呼吸声钻入耳畔,不算响,却叫人无法忽视。
同床共枕完成了,再抱一下,三千就到手了。
拥抱,拥抱……
脑中蹦出一个念头。
不如就趁现在?
小阳也没说做任务对方必须清醒啊!如此为之,既能拿到钱,还能保全颜面,两全其美!
冬不隐屏住呼吸,心脏在胸腔跳得飞快。他轻轻翻了个身,在黑暗中伸手,试探着摸向逢昭的脸。
碰到了。
软的,滑的,像一朵轻绵的云。
脸往下是脖子,然后是肩,再后是手臂。可能是嫌热,逢昭把口子勒起来,将睡衣穿成了无袖,大臂裸露着,体温滚烫。虎口卡着肌肉时,能清晰描绘出肱二头肌的轮廓,隔着一层薄韧筋膜,紧密又舒张,让人舍不得松开。
冬不隐一路摸下去,有些上瘾,脑中又蹦出那个莫名其妙的念头。
这么完美的身体,做成标本一定会很漂亮,就是不知道内脏长什么样。
如果能给他拍个腹部CT就好了。
可惜,可惜。
他吞咽了一下,目露痴迷,轻手轻脚地凑过去,把对方环住。
逢昭的心跳很稳,胸口随呼吸起伏着,睡得正香。冬不隐靠上去,把脸埋进他怀里。
沐浴露的淡香钻入鼻尖,和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五,四,三,二,一。
这算完成任务了吧?
冬不隐松了口气,竟有些舍不得离开,他趁对方熟睡,捏了捏手臂上那块肌肉,然后小心翼翼地往后退,重新理了理被子。
甫一抬头,心脏骤停。
逢昭长睫半敛,眼底毫无睡意,那双乌黑的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,也不知看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