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不隐大骇,连呼吸都忘了。逢昭安静地盯他片刻,低声道:“你在干什么?”
沐浴露的香味愈发浓郁,冬不隐嗓子发干,整个人被熏得昏昏涨涨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语调平静,带着天真的好奇,似乎真的只是在疑惑这一举动。
冬不隐差点咬到舌头:“你……没睡着啊。”
“睡着了。”逢昭直白道,“被你摸醒了。”
闻言,冬不隐两眼一黑,恨不得找根绳子吊死算了。
可惜逢昭没给他这个机会:“不和我解释一下吗?”
冬不隐沉默片刻,翻了个身,两眼直勾勾盯着窗帘开始装傻:“解释什么?”
“你今晚兜了几个弯子,要我和你挤一张床,半夜不睡,偷偷趴在我身上,摸了好几个来回……”逢昭微微一笑,“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?”
冬不隐把下半张脸盖住,沉默地摇摇头。他应当是要说点什么的,但若是将实情和盘托出,到手的三千块就飞了。
空调在角落呜呜释放冷气,冬不隐扯了扯被子,闷声闷气:“困了。”
背后没了动静,半晌,传来一道悠悠叹息,被褥的摩擦声在死寂中分外清晰。
逢昭说:“你睡吧。”
像一阵微风拂过,轻而易举吹散了这股旖旎的氛围,困意姗姗来迟,冬不隐闭上眼睛,一动不动,很快陷入了梦乡。
或许是经历了一场小风波,这一觉他睡得很不安稳,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东西在身上爬,滑溜溜的,从耳垂爬到锁骨,像田地里常见的长虫,湿软湿软,偶尔会泛起细密的疼。有只手掌从头顶顺下来,抚在腰上,将他整个脊背都揉松了,瘫软下去。
那手法实在太好,冬不隐感觉自己跟只猫似的,舒服得想一直睡下去。他思绪昏昏沉沉,迫切地想睁眼看看情况,无奈眼皮仿佛被粘住,茫茫然沉入更深的梦境了。
次日清晨,放在身侧的手机震动两声,连带着底下的床头柜也发出嗡嗡噪音。
冬不隐一连拽了好几下,迷迷糊糊地扒拉出一个脑袋,一接触到刺光又果断把被子盖了回去。
五秒后,埋在枕头里的人猛然睁眼。
不对!闹钟怎么没响?!
这个念头让人骤然清醒,冬不隐哗地掀开被褥,一把抓过旁边的手机,滑动解锁一气呵成,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看清屏幕。
上午九点三十五分,离他计划好起床的时间晚了整整两个多小时!
冬不隐有些绝望地看天,撑起身靠在床头,开始仔细查看情况。他定了七点的闹钟,手机显示响了,但或许昨天睡得太晚,导致他根本没听到,反而吵醒了另一位。
身侧空荡荡的,被褥已经凉透,逢昭早不知跑哪儿去了。
本着破罐破摔的心理,冬不隐也不着急,划拉着手机一个个清消息。压在最底下的信息是个银行通知,三千如约打到账户。冬不隐一个激灵坐起身,反复看了十几遍,血液翻涌。
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。
他理了理到手的钱,翻到王虎微信把剩下的一千块还了过去,然后留下一句和冬建斌割席的话,果断把人拉黑删除。
欠款还了,刚到手的三千刚好付医药费,再去工厂泡一段时间,新学期的学费也就凑够了。
冬不隐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,穿衣洗漱,咋咋呼呼地奔到客厅,发现屋里没人。
逢昭呢?不是要和他同居六个月?
还是被他昨晚的举动吓跑了?
房间静悄悄的,那捧玫瑰还摆在桌上,枝丫被修剪得很干净,插入了不知哪儿弄来的花瓶里。冬不隐愣神片刻,心口像缺了一块儿似的,泛起空落落的滋味,刚才燃起的热意霎时被冲淡不少。
往常倒也没什么,但昨晚的记忆实在太过美好,和今早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,失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滚到了心尖。
成年第一天,给他过生日的人却消失不见,甚至因为太仓促,他们连微信都没加过。冬不隐这才发现,只要逢昭愿意,他可以随时脱离自己的生活,走得无影无踪。
叮咚。
手机传来提示音,点开一看,是小阳发来的通知。
【心动任务发布:与搭档十指相扣,感受彼此指尖温度,累积十秒以上,分开则重新计时,期间两人需同时保持清醒。】
【亲爱的,恭喜你完成第一个任务,请再接再厉。】
【此外补充说明,为维护双方的甜蜜关系,客服将充当你们的私人调解师,若需帮助,随时咨询。】
【本次任务奖金四千整,祝你好运^^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