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,还特地补上清醒的条件,看来是发现了他昨晚的bug,变聪明了。
至于那个什么调解师,一看就很鸡肋,即便他真和逢昭闹矛盾,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解决。
冬不隐心情不愉,没什么做任务的念头,一边把手机揣兜里,一边往冰箱走,想着随便吃点什么垫肚子再赶往工厂打工。谁料刚转过拐角,一股暖融融的味道突然钻入鼻尖。
芝士混着烟熏咸香,隐秘地环绕周围,冬不隐一愣,疑心自己饿出了幻觉,然而下一刻,他的视线却不自觉聚焦在台面。
这里像是打扫过,锅碗瓢碰被收拾得整整齐齐,就连许久不用的微波炉都擦得光滑明亮,上边贴着张便利贴,蓝色的。
摘下,发觉那字迹竟和自己的有些相像,只是更为潇洒。毫无疑问,是逢昭留下的。
“早餐在微波炉里,热一下再吃,手上的创口贴记得换掉。”
“我出去一趟,马上回来。”
冬不隐捏着便利贴,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,憋了一早上的气才缓缓吐出来。他打开微波炉,里边摆着两块三明治,一杯燕麦奶,还有个小型果盘,也不知逢昭从哪里弄来的。
三明治尚且温热,刚才的香味就是从这儿飘出来的,险些将他的馋虫勾出来。冬不隐按下开关,微波炉便嗡嗡运作起来,暖光打在脸上,那颗空荡荡的心总算有了安放的角落。
等餐间隙,冬不隐重新拿起便利贴,警觉地四处看了看,确定没人后,悄悄溜到卧室,把它夹在了书中,做贼似的。下一刻,微波炉的滴滴声和手机提示音同时响起。
怎么又有消息?
从裤袋里翻出手机,果不其然是小阳的来信,这回不是任务也不是奖惩,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问候。
【亲爱的,醒了吗?】
客服怎么还问私事的?
冬不隐不动声色地皱皱眉,边往外走边敲了个“1”发过去,态度敷衍得可见一斑。好在对方也没有多余的话,又发了条信息便没了动静。
【吃完早餐把碗放旁边,别让伤口沾水。】
冬不隐拿出三明治,用力咬了两口,而后才将视线聚在一侧,那创口贴竟还是卡通的,以前只在网上见过。手上的伤是和王虎争斗那晚被玻璃片划的,其实算不上严重,放以前他压根懒得管。
但或许是上边的卡通图案实在漂亮,出门前,冬不隐还是顺手一捞,抓了两张藏口袋。
外边太阳高悬,热浪滚烫,光走路就出了一身汗。冬不隐刚下公交车,放在袋里的手机便嗡嗡震起来,划开一看,屏幕显示陈利财来电。
他以为是自己去晚了惹得人家不满,一边接通一边加快脚步:“陈哥……”
“你跑哪儿去了?”
话音未落,一句急躁的质问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,依稀可听出压抑的怒气。
冬不隐一愣,在他印象中,陈利财虽视财如命,但情绪向来比较稳定,否则也没法把来利工厂做这么大,当众生气更是少之又少。
“刚下公交车,到安和路了,现在在往工厂赶……怎么了?”
“我这儿来了个人,说是你爸,没找到你就向我讨钱,我这工钱不是全现结给你了吗?哪儿来多的钱给他?”
闻言,冬不隐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,大脑嗡嗡作响。他僵在原地,掌心被手机硌得发疼,一颗心如同浸在冰湖里似的,又胀又麻。
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杂音,噼里啪啦的,混着陈利财粗糙的嗓子,一阵阵冲击耳膜。
“刚才闹起来砸了好多货,不是我说,你们家务事别扯到这儿来行不行?赶紧过来把钱赔了,我这儿真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。”
“……好,好,我马上过来。”冬不隐张了张嘴,“不好意思陈哥,我现在……”
“嘟,嘟,嘟……”
冬不隐指尖紧了紧,直奔目的地。
中午日头正盛,粉尘一扬,把一切都衬得白亮亮的。机器照旧隆隆轰鸣,工人聚在流水线前,盯着某处打量,偶尔叽叽喳喳讨论几句,神色各异。
冬不隐进去的时候,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,好奇的,亢奋的,激动的,怜悯的……离得近的耳朵高高竖起,生怕漏掉一点精彩戏码。
角落一片狼藉,几盒箱子倒了满地,碎玻璃铺在地上,阳光一照,闪闪地亮。
陈利财面向窗子,手里夹着一支烟吞云吐雾,冬建斌拎着个玻璃瓶,脸红脖子粗,一边嚷嚷一边推搡,旁边还有几个穿厂服的工人,七嘴八舌吵着什么,分贝大得能掀翻房顶。
赶了一路,后背早已被汗液浸湿,太阳穴又被噪音刺得直跳,冬不隐眼冒金星:“别打了……”
因为疲惫,声音显得有气无力,但仍有人注意到了他,喊道:“来了来了!他儿子来了!”
于是一群人闹哄哄地涌了过来,山岳一般,要将他压入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