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刚好四点半,屋内一片漆黑,冬建斌又不知上哪儿赌去了。冬不隐用钥匙开门,一眼便瞧见门口有个黑白涂鸦的行李箱。
他动作一顿,侧身让人进来:“你的?”
“对。”逢昭顺手拉过,“今早送到的,没来得及收拾。”
冬不隐就不问了,自顾自往里走,身后滚轮咕噜噜地响,一路跟到房间。他背身对门,滴答打开空调,耳畔传来行李箱横到地面的重响,以及拉链拉开的动静。
被砸碎的窗子已经修好了,新安的玻璃光滑洁净,能看到远处的昏黄路灯。
APP不久前发布的任务还印在脑海,十指相扣十秒,不能中断也不能让对方察觉异常,奖金四千。有钱不赚是傻子,更何况医院那边下了最后的通牒,除了这个渠道他别无选择。
冬不隐从烧烤店出来就冥思苦想,这会儿也没想出个好方法,反倒惹得心情直线下降。他偷偷往后瞥了眼,见逢昭正半蹲在地上收拾,箱子里干干净净叠着几件应季短袖,还有些没看清的生活用品。
还没想好怎么提出这无理要求,对方突然开口:“这会儿不饿吧?”
冬不隐赶紧收回视线,摇头,摇完才想起对方看不到,哪知逢昭就跟头顶长了双眼睛似的:“行,那晚饭晚点儿再说。”
他拎着衣服起身:“衣柜还有空地吗?”
衣柜是妈妈的嫁妆,她年轻时喜欢穿漂亮衣服,特地安了个空间大的红木柜。她走以后,那些衣服都被冬建斌卖了出去,旁人也没什么衣服要装,因此衣柜就空了出来。偶尔债主闹事,还能当个秘密空间躲进去。
冬不隐给他指了:“那儿。”
逢昭过去挂衣服,随口道:“你一会儿干嘛?”
“补作业。”
这段时间过得太忙,要不是回来路上收到短信,他险些忘记快开学了。
“还没写完?”逢昭看他一眼,“15号开学,你还剩多少?”
“……”
这问题就有点难回答了,毕竟除了他较感兴趣的生物化学,其他科目全是空白,唯一写满的生物也是为了缓解压力才刷的。
“没关系,来得及。”逢昭头也不回地在衣柜里折腾,“那你明天什么打算?”
尽管逢昭可能早调查过他进厂,但冬不隐仍不想主动提及,尤其是今早发生的烂事,他干脆囫囵道:“打工挣钱。”
“别去了。”逢昭总算把那堆加起来不知多少个零的衣服挂好,“你想要钱,我也能给。”
冬不隐愣住,心口哗地窜起怒火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别急,听我说完。”逢昭掩上柜门,“我初来乍到,跟不上这里的学习进度,得找个人帮我。”
“你不是生物好吗?”逢昭伸出一只手,“来给我补习,十天一万。”
一万!
冬不隐瞳孔猝然缩了一瞬,但很快冷静下来:“不用找这种借口,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。”
他顿了顿:“更何况,我成绩加起来吊车尾,偏科偏到太平洋,没本事帮你。”
“谁找借口了,我本来就准备找个小老师。”逢昭没忍住笑了,“其他科目我有信心,只用补生物一门,最多补一个月。”
“问你不过因为咱们住得近,方便。”逢昭不甚在意,“你不愿意,我找别人就是了。”
说罢,便拎起行李箱往隔壁去,似乎真的只是随意一提。冬不隐看着他背影,终究是那点莫名的羞耻心占了上风,没有开口。
一旦埋头写作业,时间就过得极快,眨眼就是几个小时。冬不隐心有旁骛,效率比平时低不少,期间还神游好几回,脑中总是晃过一片玉白。
好歹是富贵人家养大的少爷,逢昭那双手生得极好,十指又长又细,伸直时手背会绷起利落的骨线,因为清瘦显得根根分明。尤其是夹菜的时候,肤色竟比那筷子还白上几分。
虽然这念头不合时宜,但若是将其剥皮抽筋制成标本,必然能成为顶级的收藏品。
“哎。”那手顿住,“你吃饭用鼻孔?”
话音刚落,鼻尖一疼,像被火舌舔了下似的,霎时将思绪扯了回来。冬不隐猛然偏过头,狼狈地抽纸巾,他方才神游太过,竟直接将把汤喂去了鼻孔,真是丢人丢大发。
抬头,逢昭果然面露震撼,眼神跟看智障没什么两样。
“什么事让你茶饭不思成这样?”
这怎么说?总不能说看你的手看入迷了吧?
冬不隐闷闷道:“你别管。”
逢昭往桌上扫了眼:“不喜欢吃?”
冬不隐这次答得很快:“那没有。”
这是实话,逢昭不仅技艺顶得上专业厨师,做出的菜还格外合他心意,否则他也不会把汤喂鼻子里。
不过,少爷还学这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