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昭:“你说谎前能先打个草稿么?”
说着,从床头翻出备用药,一边亲自监督,一边听他抱怨什么“哪有那么娇气”“新肉都长出来了,马上就好了”“都说了没这么严重”云云,而后才冷不丁窜出一句:“你刚刚想说什么?”
果不其然,正说起劲的人这会儿立刻哑了。
逢昭不紧不慢:“接着讲。”
“我,手有点痛。”冬不隐搬出想了几天的借口,“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“手疼?”逢昭拽住他的腕,“是么。”
明明身处夏季,逢昭的手却格外凉,掌心尚存的一点暖意,全给了他。冬不隐不自觉瑟缩了下,像被冰到似的,随即猛然想起自己的任务,强装自然地回握。
逢昭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:“没见着伤口,哪儿疼?”
“就……这儿。”冬不隐一本正经地扯谎,“可能字写多了。”
边说边把手往对方指缝挤,甚至洋洋得意地自以为隐蔽。
逢昭浑然不觉,也可能是察觉了但懒得戳破:“那就暂停,离开学还有时间,实在来不及干脆别写了,尤其是那些毫无意义的抄写。”
扣上了!
冬不隐内心狂喜,已然在心中计时,什么话都听不进去。
七,六,五,四……
“要不然我给你揉揉。”
只剩三秒的时候,逢昭突然用力,将指尖从他手中抽了出来,冬不隐眼看到手的鸭子要跑,绝望地抓了一把,仍是徒劳。
“还是疼?”逢昭看他一眼,“很难受吗?我带你去医院拍个片?”
“别!”冬不隐赶紧道,“本来也没多痛,已经好很多了。”
逢昭那话不像开玩笑的,他敢信,只要自己点个头,以对方的性子绝对会立即披衣服出门,也不管自己这借口找得多虚假多荒谬。
此路不通,再走就得闹去医院了,冬不隐心如死灰,准备启动planB。
他面无表情:“你想玩掰手腕吗?”
“……什么?”
许是话题跳转太快,逢昭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掰手腕。”冬不隐破罐破摔,“来,比比谁力气大,玩不玩?”
逢昭慢慢拧起眉,听不懂他说话似的:“你,不是手疼吗?”
冬不隐:“不疼了,玩不玩?”
逢昭归结于他无聊了:“这游戏有什么彩头吗?”
“没有,玩不玩?”
他像被植入程序一样,没等要想要的答案前只会以这三个字结尾,跟个小机器人似的。逢昭没忍住笑了下:“玩。”
“但我一会儿有事,最多陪你玩三局。”
“成交!”
冬不隐双眼一亮,答应得比谁都快,反正他玩这个也不是为了输赢。
两手交握,冬不隐抢先挤进对方指缝,强装镇定:“你说开始。”
逢昭动作一顿,意味不明地瞥他一眼,竟也没阻止:“开始。”
这姿势着实不好发力,怎么弄怎么别扭,若是用劲了必将整个手掌贴在一起,不用劲又比不过。温热透过皮肤,形成一股诡异的别扭。
一时间,冬不隐进退两难,只得尽力蜷缩手心,边数数边维持岌岌可危的姿势。
差三秒,逢昭松了力道,被压在桌面。
“再来。”冬不隐并不泄气,只是略微不满,“你认真点,谁让你放水了?看不起谁呢!”
这回,他吸取了前一次的教训,直接扣住对方的手。谁料临到关头,逢昭突然发力,利落地将他压下,赶在最后一秒松开。
冬不隐面容扭曲一瞬,险些以为他在故意找茬。
“一比一平。”冬不隐愤恨道,“最后一局!”
哪知逢昭笑了笑:“我认输了。”
“不行!”冬不隐瞪大眼睛,“你说好和我玩三局,怎么半途反悔呢?”
说罢拽起他的手:“来!”
逢昭往下扫了眼,似笑非笑地和他交握。这次,他死死并住四指,任由对方怎么挤都不松。
“小隐啊。”他盯着对方的眼睛,“你是单纯想和我掰手腕,还是想牵手?”
“或者,想和我十指相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