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不是会说吗？”逢昭失笑，“当然可以，不过家里没有虾仁了，换成花菜好不好？”

冬不隐忙不迭点头：“嗯嗯嗯嗯。”

没抚平的毛在头顶翘来翘去，更像待投喂的小猫了。逢昭手心发痒，遏制住摸他脑袋的冲动，转身去厨房准备猫粮。

两人在餐桌上约好下午学习，毕竟高三压力大，离开学也没剩几天，不提前准备真有可能跟不上。待冬不隐收拾完碗筷回屋，逢昭已经坐在桌前奋笔疾书了。

窗外大雨倾盆，哗哗声掩盖住一切嘈杂，灯光落在他脸上，那皮肤白到透明，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玉雕。

冬不隐立在原地看了会儿，不自觉放轻脚步，像是生怕弄碎什么。他不动声色地绕到逢昭身后，探出一个脑袋，发现对方居然在习题册上涂涂画画，幼稚得和小学生没什么两样。

那字倒是写得漂亮，勾转间带着锋利棱角，和自己的有几分相像，只是更尖锐。

冬不隐想起昨晚APP给自己布置的任务，不自觉凑得更近。好巧不巧，对方写的正是生物，随便瞄几眼，答案错得离谱，交出去能把老师气死的程度。

这么看来，他先前说的“找人补生物”竟不是空穴来风。

冬不隐不自觉看入了迷，还没想好怎么开口，对方却突然抬起手，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，不偏不倚地掐住他脸颊。

“嗯？！”

冬不隐浑身一震：“逢昭！”

罪魁祸首头也不回：“做什么？”

冬不隐炸毛：“放开我！”

逢昭把笔一丢，似笑非笑地转过来：“看得开心吗？”

冬不隐被掐得嘟起嘴，对他怒目而视。

“好凶啊，小隐。”逢昭松手，“生物太难了，你帮帮我好不好？”

冬不隐心中犹豫，一方面实在看不过去对方那烂到底的习题册，一方面又怕教错误人子弟。但就这会儿的功夫，逢昭已然将本子摊到跟前，手指一点：“这题。”

冬不隐面无表情：“万一我也不会怎么办？”

“那就跳过咯，当老师又不是非得全知全能，清北博士都有不会的题呢。”逢昭道，“再说了，我又没花钱雇你，教不教不都是你的自由？”

冬不隐绷紧的双肩微微松了：“教错怎么办？”

“那我们一起纠正，学习不就为了这个吗？”逢昭揽住他肩膀，一拍便拍走了那些焦虑，“别有压力，你随便说说，我随便听听，就当聊天了。”

冬不隐被勾着脖颈坐在他身侧，贴得很近，几乎能闻到淡淡的雪松香。以往熟悉的文字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小虫，一个接一个往脑袋钻，冬不隐悄悄拉开点距离，总算能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。

好在他基础知识掌握得还算牢固，这小老师当得挺轻松。逢昭脑子不笨，多数时候讲一遍就会，偶尔还能和他聊得有来有回，相比教学，他们更像在单纯探讨学习。

冬不隐连着讲了几个小时，竟隐隐有些上瘾，至于那些刚开始的焦虑，早已抛去九霄云外。

往后几天冬建斌仍不见影踪，只在手机上要他转账，不出意料地没被搭理。于是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，冬不隐总是一觉睡到九点多，找逢昭点餐，作为回报，他会在下午陪人补习或追剧。

因为逢昭的出现，他第一次在这个厌恶了十多年的地方感受到家的温馨。

开学那天，连下数日的暴雨终于停了，天光乍泄，和和煦煦满照大地。距离任务的截止期还有五天，冬不隐总算涌起一股焦急，坦白讲这几日他和逢昭配合得不错，可一旦提及金钱交易，便不知如何开口。

车窗外的风景不住向后倒，冬不隐靠在椅背上，抱着书包昏昏欲睡，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手背。广播播报下一站目的地的时候，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，将他闹醒。

不是他给小阳设置的震动，而是微信好友发来的信息。冬不隐扭过头，心中大致有了猜想：“哎，帮我拿下。”

坐在身侧的逢昭依言掏出手机，递给他。点开微信，果不其然，一个卖萌的布偶猫正透过头像盯着他，最右侧有个鲜明的红点。

许世岩：【你到了嘛？】

冬不隐瞥了眼，空不出手回复，准备下了车再说。谁料没过几分钟，对方又发来几条信息。

【这学期咱班要来个转校生，你知道不？】

【他咋这个时候转校啊，搞不懂怎么想的。】

那当然是迫不得已，不然谁脑抽高三转校。

冬不隐盯着屏幕木然地想。

【算了算了，反正你们也当不了朋友，多一人少一人对你都没差别，除了我谁还忍得了你那变态。】

【我去操场打球了哈，你帮我捎瓶水放桌子上。】

提示音一声接一声，已经引得逢昭侧目，冬不隐生怕他多问，赶紧艰难回复。

【知道了。】

可惜下一刻，身侧还是传来一道轻声。

“谁？”

“就，一个朋友。”冬不隐将手机反扣，含糊道，“他问我到哪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