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世岩吧?”
“……”
冬不隐露出像被噎住的表情:“你到底查了多少?”
“你的资料撑死也就几页,只能从身边的人入手咯。”逢昭说,“我当时也就瞟了几眼,但他是学委,所以印象深了点。”
“哦,随便你。”冬不隐沉下脸,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道,“查别人的隐私犯法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?”逢昭歪了歪头,“况且,我那天向你坦白这事,也没见你生气啊。”
冬不隐皱眉:“我以为你只查了我。”
他也觉得自己挺无理取闹的,明明只是问个名字,算什么隐私,但他就是不想逢昭将注意力放在别人,尤其是许世岩身上。
要论原因,其实也简单,仅仅是因为很多人说他们相像,他也不止一次被当成对照组。长相相似,都是一水的圆脸杏眼,爱好相似,都擅长生物,崇尚医学,大相径庭的是性格。
许世岩性格开朗,好友成群,像只漂亮的布偶猫,远不是自己能比肩的。
所以他怕,怕逢昭与许世岩交好,与自己渐行渐远。
毕竟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。
冬不隐垂下眼: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用余光瞥见逢昭往这儿看了一眼,低低应了个“嗯”。很平静的语调,压根听不出情绪起伏,但他的心脏就是止不住揪紧了。
车停在红灯前,他拧头望向外边,不愿转回去,只留下一个执拗的后脑勺。玻璃窗贴着额头,空调的冷气正对上方,顺着领口往里爬,像密密麻麻的小虫,凉飕飕的。
怀里的书包被抱得更紧,他无意识地将指甲摁入软肉,然后很快松开。
十秒不到,车重新起步。
冬不隐被震得晃了晃,眼底也掠过个黑影,下一刻,冷风便消失了。逢昭调好通气口,顺手揽过他肩膀,轻轻将那张脸掰过来。
“虽然本来也没怎么关注,但我还是答应你,以后不会再查许世岩的事。”逢昭盯着他眼睛,“我刚刚那些话不带任何情绪,仅代表承诺。”
“小隐,别一个人胡思乱想。”
“……”冬不隐板着脸,“谁胡思乱想了?”
心中却震骇,这都能猜到,他真有读心术吧?
逢昭哼笑一声:“小拧巴精。”
冬不隐刚要发作,脚底地面便一晃,公交车停在站前。逢昭拎起他的背包,在后颈轻轻拍了下:“下车。”
烈日炎炎,柏油马路都要被晒得融化,冬不隐没站一会儿便出了层薄汗。知了的叫声伴着连接不断的喇叭涌入耳朵,道旁栽着数不尽的梧桐,繁枝将阳光割得稀碎,和他差不多年岁的少男少女三两结伴,涌向同个方向。
门口有块巨石,“杭越七中”四个字被晒得闪闪发亮。
“下了车就是学校,倒是方便。”逢昭将自己的包甩在肩膀,“走。”
冬不隐有些过意不去:“还我吧……”
“拎得动。”逢昭说,“你带路就好。”
他这么说,冬不隐也不好坚持,两手空空就进了门,心情好上不少。就连刚刚在车上的郁闷,也逐渐淡去了。
许是逢昭眉目过于优越,一路上有不少目光往这儿瞟,引得他浑身别扭,平白想起校园中给女朋友拎行李的小情侣,一时间狠狠打了个哆嗦,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。
高三不换教室,还在老位置,冬不隐将逢昭带到三栋教学楼,道:“你直接上二楼,转手第一间就是毛德安的办公室。”
“毛德安?”
冬不隐冷笑:“怎么?你不是查了很多人吗?不知道我班主任的名字?”
毛德安就是高三三班的班主任,带他两年了,教生物,是个为人随和的小老头。因为头顶地中海,私下也被他们顺嘴叫毛蛋。
“我知道啊,但谁说我要去找他了?”逢昭笑了笑,“这会儿还早,我可以先陪你去教室。”
“我……”冬不隐皱了下眉,“要去趟小卖部,你先上去吧,不用等我。”
他说得含糊,明显是不想多聊。逢昭扭头,小卖部在食堂附近,得横跨整个图书馆,来来回回至少也得花上二十分钟。
“这么远。”逢昭道,“东西多不多?需要帮忙吗?”
“不用!”冬不隐轻推了他一把,“我自己可以,你先上去呗,帮我带个包。”
逢昭顿了片刻:“好,有问题随时给我发微信。”
说罢,又在原地等了会儿,看冬不隐走出一段路才转身上楼。
刚好,他也该见见班里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