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世岩身形一顿,停下动作。被当面戳穿,他不仅不尴尬,反而一脸惊喜:“原来你听得见我们说话呀。”
“听不见。”逢昭道,“但他看了我好几次,很明显。”
“哦哦,其实咱们也没聊什么,我只是有点好奇,想和你交个朋友,就找不隐打听了一下。”
一刻钟前他还为顾伯扬据理力争,这会儿竟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些话,仿佛一切没发生过一样。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,都挺厉害。
逢昭笑了下:“行啊,交呗。”
“那以后有啥活动我都叫上你哈。”许世岩两眼一亮,“我看你生日在1月,能叫你逢哥吗?”
逢昭还没说话,便感受到一阵审视的目光从身侧直刺而来。他唇角上扬,话却冷漠:“不能。”
“没事,我懂的。”许世岩毫无被拒绝的尴尬,掏出手机,“那咱们加个微信。”
这回逢昭没拒绝,顶着那视线干脆扫码,刚通过好友申请,桌子便被踹了一脚。
他笑容不变,以为是冬不隐,谁料刚抬头,便对上了一双冷淡的眼睛。对方妆化得很浓,是前些年流行的烟熏妆,白粉底大红唇,眼窝处的黑圈配上那张御姐范的脸,倒真有两把刷子,往外走一圈能迷倒一群人。
她不耐烦地拧着眉:“逢昭是吧?老班喊你。”
逢昭放下手机:“现在?”
“不然呢?”对方语气很冲,“要不你等放学再过去?”
冬不隐突然抬眸,看了她一眼。
很冷淡的眼神,甚至称得上平静,但对方就像被戳破的气球,瘪了不少,似乎很是怕他,丢下几句话就走了:“反正你赶紧去!过会儿他找不见人又要怪我传话没到位……”
逢昭应了一声,盯着她背影想了一会儿,终于从久远的记忆里扒出对方是谁。
陶季然,整个班里最让毛德安头疼的女生,又是抽烟打架又是烫发染头,逃课更是家常便饭。上辈子他和陶季然接触不多,毕竟此人神出鬼没,连个影子也摸不着,只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太好,高三下半年好像还攀上了个公子哥,退学过好日子去了。
当然,这种谣言听过就罢,他不会乱传,更遑论这辈子很多事还没发生。
“要不你跟上去看?”
逢昭回神,发现冬不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脸很臭。
“不了,刚才在想事情。”逢昭起身,“我去趟办公室,很快回来。”
冬不隐:“关我屁事。”
逢昭沉默片刻,突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脸颊。软乎乎的脸蛋很快凹下去一块肉,像飘在天空的棉花糖。
冬不隐炸毛般惊起:“你干嘛?!”
逢昭得寸进尺,用大拇指和食指圈住他整张脸,捏出两个酒窝。
“可爱。”
吃醋也可爱。
冬不隐不由自主地嘟起嘴,两眼瞪得滚圆,甚至称得上惊恐。
“走了。”逢昭趁他脑子宕机,转身就走,快到后门才听到那方向传来“咚”一声响,分外清晰,像有人重重倒在椅子上。
他脚步不停,反手关门。
好歹在这待过三年,每个角落闭着眼都能摸透。逢昭轻车熟路地找到办公室,推门,毛德安正靠在椅背上看什么东西,桌面垒满了各种纸。
“老师。”他掩上门,走过去。
毛德安放下文件,抬起头。
交谈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,无非是些转学需要办理的手续和注意事项。逢昭签了名,又听更年期的毛蛋扯了十分钟废话,终于被勒令回班。
进教室一看,角落空空如也。冬不隐不知所踪,许世岩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,正在低头刷手机。
逢昭皱眉:“起来。”
“哎呀没事,我就坐一会儿。”许世岩言语亲昵,“待这么久啊,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?”
“起来!”
许世岩笑容一僵,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翻脸,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,委屈道:“你那么凶干嘛,不隐又不会介意。”
“我介意。”逢昭冷着脸,“他人呢?”
“他啊……”许世岩道,“我之前不说了嘛,让他帮忙给咱买几瓶水,这会儿估计在小卖部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