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建斌算着价,咬牙切齿:“打包……”
“对啊。”逢昭恍然想起这茬似的,“那就再来个水果碗。”
色彩鲜亮的菜肴喷香扑鼻,有几盘甚至放不下,叠在了餐盘上边,这桌保底五百。冬不隐起初还帮腔,又是幸灾乐祸又觉大快人心,后来看着冬建斌越来越黑的脸,终于嗅到一丝不对劲。
他知道逢昭家境优渥,也猜到他在外吃饭基本都按最好的来,可今天这菜也太多了,压根不是三人的量,哪怕翻几倍也绰绰有余。
逢昭不像点餐,反倒像和冬建斌有恩怨,特地来宰他钱包似的……
但这明明是两人初次见面。
他捏着筷子心不在焉,等回过神来,发现面前已经堆满了鱼肉蔬菜。逢昭起身去够对面的土豆丝,作势要继续给他夹。
“够了够了!”冬不隐小声道,“不用给我,你自己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逢昭把土豆丝放他碗里。
冬不隐收回乱七八糟的念头,用筷子在碗里挑了挑,动作一顿,而后飞快瞥了眼逢昭。他平时不注意吃饭,喜好连自己都说不清,但令人震惊的是,面前这一碗好巧不巧都是他爱吃的。
调查一个人能查这么细吗?逢昭能分毫不差地记住他口味吗?
好像有什么埋在心底的东西在慢慢生长,破壳,裂开一条小缝。
但他没时间深想这些,因为冬建斌咽不下钱包大出血的气,试探着开口了。
“这个,小昭啊,你是刚转来这儿的是吧。”冬建斌眯了一口酒,“你老家哪儿的啦?家里做什么的?”
逢昭不紧不慢:“老家在沪城,做点小生意。”
“哦呦!”冬建斌挑起眉毛,眼睛都瞪大不少,“沪城啊,那很有钱嘞!”
“钱嘛,是有一点。”逢昭顿了顿,“不过,前段时间我刚和家里吵了一架,砸坏了一辆三百万的迈巴赫,来杭城时身无分文,多亏小隐收留。”
被点到名字的冬不隐一个劲儿地吃东西,头也不抬,桌下的大腿却轻轻往旁边撞,暗示逢昭不要多说。
“哎,差点忘了。”逢昭跟感觉不到似的,面露为难,“叔,我住你们家会不会太麻烦了?要不然先找个地方搬……”
“哎哎哎,不麻烦不麻烦,这有什么麻烦的!”冬建斌大手一挥,生怕这财神爷跑了,“你就安心住着!反正叔不常回来,咱家也有空房间!”
他一听到刚刚那话连魂都飞了,来自沪城,三百万的迈巴赫说砸就砸,这种少爷随便漏点钱出来都够他花上几辈子,错过这家村就没这家店了。
不给房租没关系,重要的是和他打好关系,要懂得放长线钓大鱼。
“你们年轻人的事就你们自己决定!”冬建斌笑得牙不见眼,“儿子啊,小昭是客人,你平时就多带人家玩一玩,体验体验咱们这儿的特色,以后有机会去沪城也可以约着一起的嘛。”
冬不隐看见他油腻的笑就犯恶心,冷嗤一声,桌下动作更为用力。冬建斌的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,无非是暗示自己去当逢昭跟班,眼巴巴求他施舍。
“我高三了,没时间玩,也没兴趣去——”他话音骤断,脸色变得有些僵硬,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。
逢昭自然而然地接上话茬:“等下次放假,我带他去我家看看。”
不知何时,他将一只手伸到了桌下,牢牢摁住那不安分的大腿。夏天裤子薄,五指的温度穿透布料,很快渗入皮肤。
冬不隐原本还能装作若无其事,这会儿浑身都涌起一股不自在,脖子慢慢攀上粉红。他的大腿外侧与逢昭紧紧相贴,内侧被掌心一把扣住,对方似乎嫌他闹腾,用了很大的力道,指缝挤出软肉。
这位置实在太私密,稍微往上便会碰到某个部位。冬不隐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
冬建斌还在对面高谈阔论,热情得有些谄媚。冬不隐看到那张略显扭曲的脸,猛然低下头。
即便是同性,捏大腿也还是太亲密了。即便冬建斌再混蛋,也是他生理意义上的父亲。
当着亲生父亲的面做这个,竟让他生出一种偷情的错觉。
“我倒觉得杭城挺舒服,至少没那么多规矩……你说呢,小隐?”
另外两人不知聊到了哪儿,竟将话题扯到了他身上。冬不隐搁下筷子,还没想好怎么说,脑袋轰地一炸。
他指尖一紧,扭头望向逢昭,浑身仿若有电流窜过。
大腿内侧,那只手,正慢慢往上移。
“这儿。”逢昭弯起眼睛,一语双关,“舒服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