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啦——
邀请函被暴力撕开,许世岩攥紧信纸,反反复复瞧了几遍。
那字迹略显潦草,只有短短两行,像临时写的。
许世岩僵在原地,面色惨白。
“这个,是不是写错了?”他用力把纸塞过去,激动道,“你再仔细看看,帮我辨认……”
“许先生。”服务员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,没动,也没接,“我是个服务员,只干服务员的活儿,请您别为难我。”
“哎呀许哥,我帮你看!”顾伯扬坐不住了,一把夺过信纸,眯着眼大声道,“诚邀冬不——”
他噎住,谨慎地瞥了眼许世岩,顿了良久:“……隐先生,共进晚餐。”
冬不隐猛地从蛋糕中抬头,茫然中带点震惊。
许世岩杵在原地,浑身僵直,方才有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难堪。他死死攥住衣角,感觉周围人目光带刺,正兴致勃勃地看他笑话。
“许先生,您还好吗?”
许世岩狠狠瞪向他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为什么不说?”
“许先生,我从一开始就提醒了。”服务员道,“是您让我闭嘴。”
一旦牵扯到自身,便无法置之度外。冬不隐这会儿也没心思吃蛋糕了,低声道:“什么情况。”
“我认识他吗?”他一脸迷惑地看向逢昭,“无缘无故请我吃什么饭?”
逢昭也凑过去,很神秘的样子:“你猜是谁让他请的?”
这话实在莫名其妙,冬不隐懵了,怔怔盯着他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小裴总邀请的从来不是您,蛋糕也是给冬先生的。”服务员边说边点开平板,“此外,截至目前您已在景源欠费超过三万元整。”
“你瞎说什么!”许世岩真急了,顾不上在场旁人,“空口造谣,景源就是这么对待VIP的?”
服务员二话不说把平板一递:“这是账单。”
许世岩当即抢过,一目十行,而后指着一处尖声道:“RAY出场费五万多?当初不是说好的一万吗!”
“是人均一万,且按小时计算。”服务员解释道,“许先生,这都是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的,您还亲自签了字。”
合同?什么合同!那玩意儿加起来整整三十多页,小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他翻完就过了,哪里还能想到有这种陷阱?!
时间仿佛停滞了,空中弥漫着窒息,半晌,有人试探着开口:“那啥……许哥,咱们一会儿还去KTV吗?”
许世岩嘴唇蠕动,没出声。
“许先生,账单有什么问题吗?”
服务员很有礼貌,但这种时候,越礼貌便越衬托出许世岩的狼狈。
“如果没有问题,请扫码补清尾款。”
说着,他在平板上点了几下,放出一个二维码。
许世岩咬牙,艰难地去摸手机,界面从微信切到支付宝再切回来,迟迟没有动作。
服务员倒也不催,好整以暇地瞧着他。
“我……回去后转给你。”他眼眶发红,“行吗?”
“许先生,您就别让我难做了。”服务员无奈一笑,“景源向来是当场结账,从未有过您说的这种先例。”
许世岩一点点转身,环顾四周,却见众人纷纷躲避视线,低头沉默。就连顾伯扬,眼神也飘忽不定,小声说:“许哥,我真没钱借你……”
许世岩怒不可遏:“我什么时候说要借——”
理智在最后一刻悬崖勒马,他前十八年的人生,从未有过这么煎熬的时刻。
“是付不起吗?”逢昭总算舍得开口,轻飘飘道,“既然如此,蛋糕的钱就不用你赔了。”
几乎是顷刻间,许世岩猛然反应过来,对方兴许是在场唯一能帮助他的人。
“逢昭……”他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,眼泪要掉不掉。那张脸与冬不隐七分相似,侧脸被光一照,简直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。
逢昭看他侧过脸,自以为隐蔽地露出和冬不隐最相像的角度,眸色慢慢沉下来。
“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解决。”久不作声的冬不隐突然开口,脸色有点难看,“我们都是学生,担不起这么大的金额,杵这儿再久还不如给父母打个电话。”
边说边走到逢昭跟前,想挡住视线,可他个子刚过对方肩膀,垫脚又显得太刻意,恼羞成怒下便有点口不择言:“你看他也没用,他只给我花钱!”
话毕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,冬不隐动作一僵,脸上猛地窜起红云,还没想好怎么找补,便听身后传来一道轻笑。
“这是你说的。”逢昭弯起眉眼,“我记住了。”
几个女生嘻嘻哈哈笑起来,克制不住地用气音尖叫,抓着彼此的手仿佛发现了什么秘辛。
“冬先生。”因着那封邀请函,服务员对他格外恭敬,“我带您去云顶阁。”
冬不隐不太想一个人去,犹豫着不知如何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