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带他去。”逢昭开口,“你把这儿处理好。”
服务员知道他的身份,当然没意见:“这样最好了,辛苦逢先生。”
冬不隐还沉浸在刚才的口无遮拦里,垂头沉默。逢昭抓住他手腕,不由分说就往外走。
“等等——”许世岩拦道,“就算……就算信函上写的是冬不隐,那也只请了他一个!你凭什么去?”
今天不出这剩下的三万,谁都走不了,既然如此,还不如将逢昭拖下水。反正他有钱,时间久了,就不信一直耗下去。
逢昭笑了:“我去云顶阁还要邀请函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许世岩气急败坏,“你以为云顶阁有钱就能去?”
冬不隐不欲让他为难:“要不算了,我自己去也行,说清楚就回来,很快的。”
他顿了顿,小声补充:“反正我也不想跟他吃饭。”
“这时候又不胆小了。”逢昭松下眉眼,很无奈的样子,“放心,我去了不会被赶出来,也不会破费。”
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仿佛还有后招,许世岩更为焦急:“你不是说晚上约了朋友吗?”
“是。”逢昭似有所指,“朋友。”
服务员帮腔道:“逢先生,小裴总在云顶阁等你。”
电光火石间,冬不隐恍然明白了什么,傻在原地。待他回过神来,人已经被拉出兰桂园,许世岩争执的声音、众人惊愕的眼神,通通被抛在身后。
云顶阁有专门的VIP电梯,冬不隐进去后就挣开手,蹲在角落扮蘑菇。
“又怎么了?”逢昭有点好笑地弯腰,“小脸皱成一团,不想上去看看吗?”
“你明明认识他,不早告诉我!”冬不隐气道,“骗我很好玩吗?”
“哇——好冤枉。”逢昭也蹲下来,“我什么时候明确说过不认识?”
冬不隐回忆一番,发觉他说得有理,但就是憋屈:“我不去了。”
电梯直达顶层,快升一半了,他说这话也就是赌个气。谁料逢昭沉默片刻,竟真的起身去按按钮。
冬不隐急得扑过去:“你干嘛!”
“你不是不想去吗?”逢昭道,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冬不隐没料到他这么较真:“你——”
“认真的?”他面露震惊,“可你都约好了,临时变卦他不会生气吗?”
“会吧。”逢昭想了想,“回头送辆跑车赔罪。”
冬不隐难以置信。
“没关系,不想去就不去。”逢昭语气轻松,“和你相比,他们都不算什么。”
冬不隐心尖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说话都有点结巴:“我,就随口说说。”
逢昭的目光太炽热,像藏了一个太阳,他受不住地移开视线:“还是去吧。”
屏幕上的数字一点点增加,冬不隐的身体也越发僵硬,隔几秒就往上看一眼,心中默数还有几层。
“不用紧张,裴远舟不吃人。”逢昭道,“他比你稍微大一点,是我以前的朋友,品性还行,不会为难你。”
温温沉沉的嗓音回荡在电梯间,慢慢将他心中的焦躁抚平。
“我离开沪城太久,有些事需要面谈,他这次就是想和我通个信。”逢昭说,“我介绍过你,他早就想见你一面了。”
话音刚落,电梯“叮”一声停下。随后,门外晃过一个黑影,漫天彩带伴着砰的巨响,纷纷扬扬撒了下来。
“Surprise!”少年眉目飞扬,丢开礼花筒,大咧咧上来揽住逢昭,“等你好久了兄弟,边吃边说。”
逢昭拍开:“别碰我。”
“臭毛病。”裴远舟“咦”了一声,终于瞧见了跟在后边的冬不隐,笑嘻嘻道,“呦,你就是他带来的小弟弟啊,长这么幼,成年没?”
此人潮牌衬衫配破洞裤,外边套了件皮衣,叠戴古巴链,耳钉唇钉样样不落,头发还染成了玫红,叛逆又张扬。加上那双薄情桃花眼,简直别太符合花花公子的刻板印象。
他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,冬不隐撤了一步,没敢说话。
这能是好人吗……
“他胆子小,你别逗他。”逢昭皱着眉把人挡在身后,“成年了,读高三,我记得和你说过。”
“这就护上了,我不就问一嘴!”裴远舟扭头朝里走,“弟弟,你有啥忌口没有?”
“他不喝酒不吃辣,闻不了烟味,饮料只要热的。”逢昭道,“其他和我一样。”
“哦,这个好办。”裴远舟“啧”了一声,“你俩认识多久了?我第一次看他带人过来。”
逢昭:“八月中旬。”
“哎我真服了。”裴远舟忍无可忍,“谁问你了,能不能别老搭腔——弟弟,他话这么多你能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