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从云顶阁回来后，他总时不时想起裴远舟的警告，忧心忡忡。逢昭家中情况复杂，他不了解，更帮不上忙，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法找。

可划拉了几页，各种浏览器切了个遍，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。想来也是，那位逢家掌权人好不容易把人藏到十八岁，必定不会将他的破绽暴露在网上。

“咔哒。”

愣神间，浴室门开了，冬不隐一个激灵，下意识将手机背在身后。随即他才发觉这动作太过欲盖弥彰，好在逢昭正忙着放脸盆，没注意到这边。

他松了口气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，慢吞吞挪到桌边：“逢昭。”

逢昭头也不回：“嗯？”

冬不隐就哗啦啦翻着本子，装作很忙的样子，等余光瞥见他收拾完，才说：“今天，有没有碰到不会的题？”

说是补习，但对方连着好几日都没提问，似乎忘了此事。冬不隐没有只拿钱不办事的习惯，便按着教学进程找了些易错题，整合在笔记本上。

距离熄灯还有段时间，刚好能巩固下知识点。

“生物么？”逢昭走到对面，手撑在桌上，“我学下来不算难，想刷点竞赛题，行吗？”

他为了不弄湿衣服，把袖子堆到了手肘，皮肤上还沾着水滴。

冬不隐一愣：“竞赛题……我教不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没参加过竞赛，也没训练过。”冬不隐闷声道，“你想冲竞赛，去找许世岩更好，他有经验，我没那个本事。”

他垂着脑袋，心胀胀地疼：“钱我没动过，还是还给……”

“小隐。”逢昭打断他，“不要把我推向别人。”

“除了你，谁教我都学不进去，也不想学，你既然已经答应带我，就别说这些话，我不爱听。”他敛着眸，“给出去的钱我不会收回来，你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，没刷过竞赛题没关系，万事总有个开头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更何况，竞赛基地每年都有教授莅临指导，是个拓宽人脉的绝佳机会，你已经错过两次，今年还不去，甘心吗？”

冬不隐手指动一下，像抓了把空气似的，没说话。

“我知道你不甘心。”

逢昭盯着他，慢慢扬起嘴角。

“离竞赛还有段时间，来得及。”

说着，他从包里翻出一叠习题册，好几套冬不隐都在许世岩那儿看到过。他把书往桌上一丢，同时拉开椅子坐下，因为空间小，两人贴得很近。

“从明天开始，你每晚都得和我一起刷竞赛题，直到比赛结束。”逢昭手一推，跟展示扑克牌似的，将所有书籍分成扇形，“挑本喜欢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冬不隐怔怔道。

“因为我想刷这些题库。”逢昭笑眯眯道，“你收了我的钱，就得为我负责，碰上不会的咱们一起探讨。”

睡前这段时间撑死四十五分钟，洗完澡就剩半小时了，反正他没事干，刷刷题也行，就当睡前放松。

“可以。”冬不隐说，“但只能在这段时间内。”

“当然。”逢昭点开手机，“作为报酬，我多给你转一万。”

冬不隐一惊，刚想说什么，对方便抢先道：“标了自愿赠与，不许退，退一次加一万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收。”

事实证明，威胁这招很好用，冬不隐闷声不响地点了收款，又从桌上挑了本联赛试题，翻到一页。

“压上去压上去！别停！”

“来来来冲A点！手雷准备！炸完直接上！”

“残血残血！赶紧补！”

顾伯扬偷听许久，眼见冬不隐要沉下心看题了，突然加大音量，铁了心给他使绊子似的。

“换弹！二楼石头后有一个，赶紧拿——卧槽牛逼！”他死死盯着屏幕，玩到尽兴时猛踹桌子，“一枪爆头！牛逼牛逼！”

冬不隐思绪被打断，皱起眉。

逢昭忍了片刻，突然上前，一把摘下他的耳机。

“卧槽傻逼啊！摘我耳机干嘛！”

“请你。”逢昭定定道，“小点声。”

“嘿，我声音大小关你屁事，有种你去告我啊。”顾伯扬嗤笑一声，夺过耳机重新戴上，“啊？没事，就一个傻逼，多管闲事……”

冬不隐怒火噌一下窜上来，正要讨个说法，却被逢昭阻止。

“让他玩。”他淡声道，“也就能嚣张这两天了。”

“……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，今天挺晚了，不用看。”逢昭将那堆本子垒在一起，边收拾边说，“对了。”

“刚刚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——”他轻描淡写地丢下一个炸弹，“你在手机上找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