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好意思,请继续。】
众人稍稍放下心,但心中吊起的线仍未松动。喻知遥在团队初创期就跟着逢昭了,一路风风雨雨,如今坐到了常务副总。这会儿她拧着眉,面色郑重:“逢总,是不是研究团队有困难?”
逢昭头也不抬。
【没有。】
“那是融资出了问题?”
【没。】
“那您是……对刚刚的汇报不满意?”
【有待改进,总体合格,稍后我会整理优化思路,和相关负责人对接。】
总体合格,说明不是特别大的问题,至少不至于在会议期间离席。
喻知遥实在憋不住:“所以,您刚刚做什么去了?”
不是错觉,90英寸的显示屏中,逢昭很明显地顿了顿,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左侧。他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,眨眨眼,说了什么,低头笑起来。
【保密。】
会议室一众人对着这两个字抓心挠肝的时候,冬不隐终于把自己从床上撕了下来。
他冲进卫生间,飞速刷牙洗脸,路过逢昭身边时一瞟,只看见了个漆黑的屏幕。
昨日逢昭讲了家中大致情况,但那些公司架构实在太枯燥,和被逼上课没区别。加之他实在太困,没听完就睡着了。
好在记下了大致内容。
逢家沉淀百年的家族企业,是国内顶尖的多元化重工制造巨头,业务横跨能源、基建、重型装备三大板块,名叫远昇,下边又分数百个子公司。
逢昭十岁后开始接触公司业务,逢岳亭想养废他,从不在教育上多问一句。别的兄弟姐妹,哪怕是旁支,也会在十六七岁的暑假下派历练一番,既是积攒人脉,也是为以后铺路,他却只得了个边缘化的星研。
没有资源,没有宠爱,他靠着自己的本事,边学习边带领技术团队,一遍遍试错,一遍遍实验。八百多个日夜,硬是撞出一条路,申请到数十个核心专利,将技术牢牢握在自己手中。
成年当日,星研CEO换届,法务早已准备好了任职文件,股东会一边倒地通过。
上任之后,他更是大刀阔斧改革,将星研从原来的重工配套厂转型为高壁垒科技公司,和多家客户签订独家供应协议,利润翻了几十倍。
远昇那边再也坐不住,起了拉拢逢昭的心思,可惜迟了。他不仅拒绝合作,还截胡了另外几个重要子公司的大单,逼得董事会退步让利,匀了一部分股份给他。刚开始只有5%,被他撕到13%,这才停手。
此后,两方陷入冷战僵持期。
至于十岁前的事,逢昭并未提及,冬不隐尊重他的隐私,便也没问。
“你刚刚在和谁打视频?”
今日天气很好,不少学生换上了短袖,来来往往。冬不隐和逢昭并排走,还没讨论完午饭吃什么,突然来上这么一句。
“我……随便问问,你不想说就算了。”阳光太盛,他眯着眼,状似无意道:“就是周亦舒说,有女生加你微信来着。”
逢昭心里那点恶趣味又隐隐冒了头,他假装思考了一下:“嗯,是有这回事,怎么了?”
还真有!
还敢问他怎么了?!
“没事啊,挺好的,我没意见。”冬不隐笑着说,“高三就该打打视频谈谈恋爱嘛,是吧,难为你早上陪我了,这种好天气就该出去约会。”
“骗你的。”逢昭的心软成了一汪水,笑吟吟道,“我没给她们微信。”
“刚刚是在开远程会议,星研有个项目快收尾了,我得盯着点,彻底完成优化后,就能投入生产。”
冬不隐一听这种投资招标的术语就头晕,快步甩开他一段距离:“我要吃油泼面。”
排队间隙,冬不隐先和林柏舟通了个电话,确认一切正常才放心。离生物竞赛还剩不到半个月,按过去的传统,学校会抽人组成攻坚营,集中训练。
反正时间还早,冬不隐决定吃完饭再去图书馆待一会儿,把昨晚没刷的竞赛题补上。
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,边吃边聊,聊到一半,桌上传来啪嗒一道轻响,紧接着,有个铁盘搁在了上头。
“介意拼个桌吗?”
这嗓音陌生又熟悉,冬不隐有了预感,扭头望见李驰峰微笑着,很礼貌的样子。虽是询问的语气,人却已经稳稳坐在了他身侧的椅子上。
这个点人多,拼桌好像也无可厚非。
他夹着碗里的面:“随你。”
说罢回过身,正要继续方才的话题,动作一顿。
逢昭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