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世岩一顿,悻悻地松开他,显然还对上次的生日会心有余悸。冬不隐有了底气,便也有样学样地刺道:“你们三个人,票钱应该够了,不至于和上回一样,被滞留在酒店等父母来捞。”
许世岩笑容僵住了,眼底怨毒一闪而过。
这段时间,两人的关系直降冰点,明显疏远了,顶多碰上打个招呼,维持表面的和谐。
“上回你把我们扔在那儿,自己跑了,这账还没算呢。许哥好心好意请你过来,你倒好,良心喂狗了?”潘承望目露轻蔑,“赌鬼的儿子能是什么好货。”
周围人来人往,已经有人偷偷投来了目光,冬不隐不想惹麻烦,按住怒火:“让开。”
“你也别以为逢昭多有钱,有钱人能瞧上你?有钱人能选个半包场的日子来星启城?还不是贪票价便宜!”
冬不隐简直气笑了:“你们不也站在这儿?”
“谁和你一样,省那几块钱。”顾伯扬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,洋洋得意道,“今天包场的就是潘哥,特地带咱们来这儿玩的,知道不?”
他嗓门洪亮,引得旁人频频回头,潘承望猛然变了脸色:“那么大声干嘛!我不是说了低调点,进去带你们走VIP通道。”
顾伯扬连连答应。
许世岩静静看他们吵,直到冬不隐被贬得差不多了才跳出来,柔声道:“每个人经济条件不同嘛,买了票就是游客,不隐省吃俭用才来玩一趟,很不容易的,咱们就别倒苦水了。”
“许哥说得对啊,是我格局不够大了。”潘承望阴阳怪气,“这样吧,你求求我,我带你玩,你这辈子恐怕没走过VIP通道吧?”
冬不隐僵在原地,除却屈辱,还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。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像审判,他却哑口无言,来星启城的雀跃早已消失不见。
“表情干嘛那么凶啊,搞得咱们欺负了你一样,带你玩儿还有错啦?”潘承望嘻嘻道,“谁让你穷呢?谁让你没钱呢?今天我包场,我最大。”
“是么?”
熟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,冬不隐猛然回头,心脏跳得飞快。这毕竟是他的私人恩怨,挨几顿骂也就过了,又不是第一次,没必要把旁人扯进来,影响心情。
逢昭拿着一串冰糖葫芦,似笑非笑:“今天这场子,是你包的?”
潘承望敢欺负冬不隐,不代表他敢在逢昭跟前放肆,毕竟此人留给他的阴影太过深刻,现在被这么一问,更是心虚得没出声。
好在还有顾伯扬替他嚷嚷:“这能有假?不是他包的难不成还是你包的?你家是有点小钱,但知道包一天星启城要花多少吗?和云顶阁都没有可比性!”
“这么厉害啊。”逢昭意有所指地看他一眼,“那你可得好好你的行使贵宾权利,省得这么多钱打水漂。”
边说边把糖葫芦递给冬不隐,温声道:“特地挑了没有核的山楂,想着你会喜欢。”
冬不隐的心瞬间就定下来了。
反正有逢昭,逢昭会为他处理好一切的。
这串糖葫芦个大饱满,裹着晶亮的糖霜,光看外表便足够诱人。
冬不隐心情好上不少。
“来都来了,不如一起吧,人少也无趣。”许世岩出来打圆场,“同学一场,蹭一下VIP也没关系,承望,你说呢?”
“行啊。”潘承望故作不耐,“看在许哥的面上,带带你们也行,就是……诶!张叔!”
不知看到了什么,他两眼一亮,脸色也不摆了,腰杆也挺直了,快步冲过去,说话甚至带了点讨好:“张叔,你怎么过来了,不是很忙嘛。”
张瑞锡是星启城的执行总监,管理层和出资方对接完毕后,由他进行跟进,全权负责。包括但不限于调试设备、调配人员、定制特殊需求、应对突发情况等等。平时他都是身居幕后的,但这次的单子实在太大,对方说是半包场,却付了两倍全包的价格,他必须露个面。
潘承望父亲曾在他手底下办过事,因此他也对潘承望有些印象。谁料这晚辈前几日找过来,求他给自己行个方便,带好友走下VIP通道,冒名顶替下出资方,逞逞威风,并保证不会打扰真正的老板。他虽不赞成这种行为,还是扛不住他的祈求,勉强应了下来,毕竟星启城这么大,两方基本没机会碰面。
不料,刚准备进门迎甲方,他便被潘承望拦住了去路。再定睛细瞧,心中一震。
真正的老板皮笑肉不笑:“这是谁啊?”
“我张叔,今天包场的事由他全权负责。”潘承望“啧”了一声,“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张瑞锡冷汗都快下来了,怒斥已经冲到嘴边,却见逢昭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走吧,我让星启城提前开门了。”潘承望昂首挺胸,借着十分钟前得到的消息狐假虎威。
逢昭慢吞吞跟在最后,在手机上敲了几行字。
与此同时,心惊胆战的张瑞锡终于收到了微信指示。
【按我指令行事。】
【先别拆穿他,别暴露我身份,一切如常。】
张瑞锡猛然松下一口气,颤着手,四个字打了好久。
【好的逢总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