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呼吸都变得沉重,带着压抑的炽热。逢昭往后一靠,五指钢板似的箍着他的腰,暗骂自己禽兽不如。
生气就咬人,跟打印记一样,咬完又心疼得不得了,小心翼翼地舔。
这个年纪的冬不隐,真是……
乖到不行。
冬不隐一边抽噎一边说:“讨厌你。”
他不怎么骂人,就算会骂也竭力克制着,不让自己变得和冬建斌一样。实在忍不了,就抡起拳头砸上去了,懒得和人多费口舌。
但对逢昭说过最狠的话,居然只有“讨厌你”三个字。
“错过这次机会,你未来一定会后悔,我不希望你有遗憾。”逢昭安抚地摸摸他,“我知道的,你想去竞赛基地,很想。”
“我不想!”冬不隐像是为了证明什么,嗓门很大,“别——别以为,自己很了解我!”
“我就是很了解你。”逢昭温声道,“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,你的好坏喜恶,我全都清清楚楚。”
冬不隐边哭边想,他又在哄我。
明明不可能永远跟我在一起,为什么要拿这样的语调来和我说话。
“谁让你出钱的?谁让你打赌?谁让你自作主张做这些事!”冬不隐胸口大幅度起伏,嗓音尖锐,“我讨厌你瞒着我,为我牺牲,让我愧疚,我不喜欢这样!”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知不知道我最开始打算交、交白卷!万一,我考得比许世岩低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“没拿到就没拿到,找个推荐人而已,我有得是办法。”逢昭用手量他的腰,这段时间稍微长了点肉,不像几个月前,清瘦得都能摸到骨头,“一百万也没多少,就当丢给他们玩了。至于退学,我刚提出这个想法,就被王克艰否决了。”
“更何况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是你先瞒我的,我不过是以牙还牙。”
“你不告诉我退赛原因,我也瞒了你这件事,我们扯平了。”
冬不隐自知理亏,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,趴在他肩膀上一抽一抽。逢昭就抱住他,一点点安抚,等冬不隐的情绪没那么激烈了,他才慢慢道:“如果你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,就不要有所隐瞒。”
“否则,类似的情况,以后只多不少。”他的话轻轻落在耳畔,像诱导,“人总得讲个公平,对不对?”
冬不隐把脸埋在他颈窝,很用力的那种,没认同也没反对。
“现在,愿意告诉我了吗?”逢昭温声道,“为什么不想去参赛?”
隔间外,铃声突兀地响起,两人却恍若未觉。
周遭沉入了死一般的沉寂,冬不隐断断续续地抽噎,身子抖着。人在哭过后总是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脆弱期,倘若被抱着安抚,还会生出一股依赖。冬不隐听到了咔哒咔哒的声音,自己心口埋藏最深的东西,正在一点点被撬动。
半晌,他呼出一口气,肩颈松下来,倒戈弃甲。
再轴下去,逢昭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,不如主动坦白。
“如果我说了,你可不可以……”冬不隐试图打商量,“不追问啊。”
他已经不流泪了,声音却依旧很小,没什么底气。
逢昭轻轻摁压他后颈:“可以的。”
“你不在的那天,许世岩私下找过我。”冬不隐慢吞吞道,“他说,想去竞赛基地,想见魏教授,还说我考试输给他不好看,干脆不要报名了。”
逢昭“嗯”了一声:“你答应了。”
冬不隐不知道该怎么说,干脆闭嘴。
“他用什么威胁你了?”
“……你答应我不追问的。”冬不隐没什么底气,“而且我都参加考试了,也认真写了,你不准再去问他。”
“啧。”逢昭气到捏他脸,“他给你灌迷魂汤了?知不知道谁才是和你一路的?”
冬不隐红着眼眶,任他怎么搓揉都不反抗,整个人都变得软乎乎的。
于是逢昭就生不出气了。
他拍拍冬不隐手臂,示意他起来,不料对方定在原地,眼珠子都没眨,聚精会神地望着自己肩膀。
那块地方已经泛起红肿,渗出鲜血,牙印浅些的边缘凝成软痂,黏在伤口上,一眼瞧去触目惊心。
似乎比想象中要严重很多。
冬不隐心疼地看着那处伤口,面上尽是后悔。
“现在知道心疼了。”逢昭道,“下次惹我生气,我也咬你几口。”
他对这种事向来包容,甚至隐隐希望对方在自己身上多打几个烙印。
冬不隐低下头:“哦。”
他一后退,便重新站到了光里。因为刚闹过一通,头发翘了几根毛,衣服也变得皱巴巴的,眼周红肿,却衬得皮肤更为白皙。
软趴趴往那儿一站,毫无攻击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