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不隐犹豫:“可是……”
“假条已经批好了,请到晚自习结束,作业我会替你完成。”逢昭温声道,“宿舍这会儿没人,你去床上好好睡一觉,什么都别想。”
冬不隐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我会陪在你身边。”
“哦。”冬不隐这才答应,片刻后小声补充,“谢谢。”
逢昭抓着他的手猛然一紧。
两人都默契地没提竞赛,小心翼翼的,生怕触碰什么禁忌。逢昭把作业全挪了过来,整齐摊开,看样子是真不打算回教室了。
冬不隐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,大脑空白。逢昭摸了摸他头发,刚抬脚,衣服便被人轻轻拽了一下。
冬不隐半张脸埋在被子里,眼睛碎亮亮的,声音低得听不清。
“对不起。”
逢昭呼吸一滞,心脏疼得像被绞在一起,过了好久才慢慢转身。
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,我没有生气,也没有怪你。”逢昭用指尖蹭蹭他的脸,“别担心,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,不要把它当作一个过不去的坎。”
“更何况,我现在怀疑……”
“什么?”冬不隐眼眶红红地看着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逢昭顿了顿,“你先乖乖睡一觉,其他事等醒来再商量,好吗?”
冬不隐吸了下鼻子:“唔。”
“安心睡吧。”逢昭把床头的秋秋递给他,“天塌不下来。”
明明只是很短的几句话,冬不隐却仿佛被定了心,紊乱的思绪竟真的一点点平复下来。怀里的秋秋温暖柔软,有一股太阳的味道,是逢昭前两天帮他晒的。
听着沙沙的笔触声,冬不隐意识渐渐沉于黑暗。
兴许是精神紧绷太久,他这一觉睡到了晚自习,直到被说话声吵醒。模模糊糊中,眼底映入一张放大的脸,冬不隐愣了半秒,瞳孔骤缩,惊叫险些冲破喉咙。
许世岩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,靠得极近,也不知盯了多久。
“不隐,你醒啦。”
门窗紧闭,宿舍也没点灯,只有缝隙里透出零星微光。那光被窗帘带着摇晃,忽明忽暗地倒映在许世岩脸上。
他是幼态的长相,五官小巧圆润,皮肤白,眼睛也大,放在平时很讨人喜欢。但眼下,四周漆黑一片,他嘴角翘着,又大又圆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一处,那点让人心生好感的可爱便荡然无存了。
像摆在橱窗里的娃娃,不会说话也不会动,只瞪着一双圆溜眼睛。但午夜路过时,还是难免心慌一下。
冬不隐抓紧被子:“……逢昭呢?”
“知道吗,你快吓死我了,上着课呢,好端端晕过去了。”许世岩温声细语,“现在怎么样啦?还难受吗?”
冬不隐喉咙嘶哑:“逢昭呢?”
“早知道你这么看重这次竞赛,我就让给你了。”许世岩仿佛听不见他说话,兀自叹息,“不隐呀,我早就提醒过,你比不赢我的,干嘛非得这么执拗呢?”
冬不隐加重语气:“逢昭呢!”
“现在闹成这样,谁都不好受,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被刺激得出了心理问题,可怜死了。”他目露怜悯,出口的话却愈发尖锐,字字往他心口扎,“自己堕落不算,还要扯上别人,你知道外面的人现在怎么议论逢昭吗?你敢去听吗?敢去打探吗?要不要——”
“闭嘴!”尖锐的嗓音刺破黑暗,冬不隐一把攥住他衣领,“逢昭呢?我问你逢昭呢?!”
许世岩咳了几声,可怜兮兮道:“你这么激动做什么,弄疼我了。”
“回答我的问题!”冬不隐的额角又剧烈跳动起来,他两眼赤红,胸口大幅度起伏着,几乎绝望地吼道,“逢昭在哪儿?!”
“当然是……不要你了呀。”许世岩笑吟吟欣赏他崩溃的模样,“他是不是告诉你,他没有生气,无论发生什么都没关系?”
“表面功夫谁都会做,可谁知道他心底是怎么想的?”许世岩柔柔道,“生在那样的家庭,见过什么都不稀奇,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惦念的?他为你付出这么多,你是怎么回报他的?考试考不过,还矫情,动不动晕去医务室,我要是他,巴不得摆脱你这个累赘。”
恐惧铺天盖地,冬不隐浑身发冷,死死掐着自己。
“识相点,你替他退学,再和他一刀两断,对谁都好。”许世岩甜甜地笑着,“他还不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吧?你这样的变态,就不该和他混在一起,还不如……”
砰——
寝室门被狠狠砸开,明光刷地铺了满地。来人浑身透着煞气,将餐盒往桌上一丢。
许世岩话音乍顿,面上闪过片刻的空白。他还没来得及说话,头皮猛然一紧,剧痛顺着天灵盖扎进颅腔,整颗脑袋被逼着往后拽。
“啊啊疼!松手!啊啊啊!”
惊慌失措的尖叫中,逢昭薅着他的头发,不由分说往外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