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冬不隐哑口无言,心道观战和上手操作能一样吗?你要是看一遍就会算我解剖白学了。
但逢昭很坚持,那双漂亮的黑眸就这么温泠泠地看着他。
几秒后,冬不隐妥协。
反正刚刚已经证实他们没有作弊了,逢昭想玩就玩吧,拿不拿奖都无所谓。
“先把消化道移出来,动作轻点,不要戳破膜壁。”
“这是脂肪体,不用摘出来。”
“好了好了,再用镊子掀开……哎!”冬不隐心惊胆战,“你好歹换个圆头镊。”
他不区分镊子的钝尖是因为熟练,但逢昭第一次解剖,夹东西居然还用个尖头镊,也不怕把脏器戳破。
“噢。”逢昭很享受他执掌一切的模样,乖乖换了镊子。
出乎意料,逢昭的手很稳。
他似乎完全不紧张,也没有新手该有的慌乱,手臂放松地曲着,呼吸平稳,一举一动有条不絮。
冬不隐狐疑道:“你经常做解剖?”
“怎么会呢。”逢昭对着膀胱轻轻一挑,“只是有个朋友喜欢这些,我跟着做过几次。”
这借口之前就用过,眼下又被他搬了出来。冬不隐其实很想追问是哪个朋友,有没有兴趣介绍给他认识,但眼下不是问话的好时机。
刚刚他们屏蔽旁人,自顾自闲聊,已经引得好几位评委频频注视。
不过,既然逢昭接触过解剖,并且看着挺熟练,就用不着担心了。冬不隐放松下来,看他将食指抵在镊背中断,轻轻一撕,那薄膜就整片被扯开了。
冬不隐“啧”了一声:“别学我。”
撕薄膜不用剪刀是他的个人习惯,正确做法得先剪个口子。这次比赛虽没规定这么细,但教别人还是能正规则正规。
逢昭连着用镊子扯了几片薄膜,甚至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?”
“还装傻,你不是在学我?”冬不隐敲敲桌面,“谁让你直接撕了,没弄烂算你运气好。”
逢昭明显一顿。
“你朋友学解剖是名师带教的吧?他没告诉你撕膜必须先剪个小口子吗?”
“不好意思。”逢昭过了会儿才说,“我看你这样挺方便,就想试试。”
他仿佛一下子清醒了,动作更为谨慎。接下来的实验,他严格按照课程规范,再也没露出半分破绽。
泌尿生殖系统也解剖完成,各个器官分层罗列,不论过程还是结果,都挑不出错漏之处。
时间还剩十分钟,称得上富余。逢昭拿着记录纸做最后核对,冬不隐则将废弃组织丢入污染盒,清理工具,最后去水槽那儿冲了下手。
考核大厅鸦雀无声,水流哗哗,落在众人耳畔却仿佛掀起了一场海啸。
良久,不知谁拍了两下手,紧接着,掌声雷动。
“基本功扎实,操作有条不絮,脏器完好。”魏长庚目露欣赏,“至少我挑不出错处。”
“多亏了他。”逢昭道,“我是被带飞的。”
“双人配合缺一不可,你也不必妄自菲薄。”魏长庚笑呵呵道,“不隐,你今年高三了吧?”
冬不隐不太擅长在这么多人跟前回话:“对,马上高考。”
魏长庚慈祥道:“有没有想好去哪个大学?”
这话的弦外之音可想而知,冬不隐像被砸中脑袋似的,甚至有点结巴:“呃,还没考虑过,可能……想离家远点。”
魏长庚点点头,继续道:“你对生物很感兴趣?”
这回冬不隐没再犹豫:“对!”
“你的解剖功底自成章法,不是一板一眼照着教程练的,很多博士生都没有这种实操敏感度。”魏长庚话音一转,“更喜欢研究哪个方向呢?”
冬不隐如实道:“基因遗传,还有解剖学。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,魏长庚的笑容似乎更真心实意了。他撕下一张纸,边写边道:“我名下有个课题组,专门研究跨物种基因稳态,由西洲生命科学院牵头,正式研究员都是博士起步。”
“你现阶段安心备考,往后如果想走科研路线,可以来组内观摩学习。”他把纸往前一推,“这是我的邮箱,等你高考结束,有了空闲时间,随时给我发邮件。”
冬不隐傻在原地,迟迟没有动作。
逢昭拿胳膊肘抵抵他:“愣着干嘛?”
冬不隐如梦初醒,难言激动:“谢谢魏教授!”
他格外珍惜地接过那张纸,仔细叠好,藏进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