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春暮早就察觉到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,问了逢昭一早上都没问出结果,还得知对方把姐弟关系摊牌了,简直两眼一黑,这会儿又忙不迭上来当调解员。
“恭喜你拿下一等奖。”她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中间,“实至名归。”
冬不隐说:“谢谢学姐。”
“竞赛期间,某些事没公布有我们自己的考量,不过……”她微妙道,“听说你误会了我和逢昭的关系?”
冬不隐大脑空白,心道完蛋,这是要说法来了。
尽管他没有大肆宣扬,也没有对外造谣,但擅自揣测别人的感情还是很冒昧,不由嗫嚅道: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道歉,我没怪你,只是想和你说清楚。”逢春暮微微一笑,“逢昭应该已经告诉你了,我是他亲姐姐。”
冬不隐傻傻重复: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逢春暮挑眉笑道,“这么叫也行。”
冬不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喊了什么,不由羞赧。
“知道吗?逢昭上学晚,真算起来比你要大。”逢春暮打趣道,“你喊我姐姐,是不是该喊他哥哥?”
冬不隐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像被毒哑似的。逢昭接过行李,瞥了他一眼,似乎很感兴趣。
“……你快帮我放箱子,还有这个。”冬不隐忍无可忍,边推搡边道,“去车上等我。”
他今天穿了条没口袋的裤子,又嫌热脱了外套,手机便没地放,干脆连着一股脑儿扔给逢昭。把人打发走后,他才讪讪道:“学姐别逗我了。”
“哈。”逢春暮终于放过他,“还有个事,魏教授让我转告你。”
冬不隐立刻聚精会神。
“他回去后重新看了遍录像,揪出几个小错误,虽然无伤大雅,但还是托我提醒几句……喏,就这里。”逢春暮翻出截图,“下次还是不要把手指摁在镊子中段,不仅会沾到实验体的□□,还容易割伤。黑斑蛙虽然无毒,但很难保证以后每个实验都安全,还是用正确姿势比较好。”
冬不隐探头去看,屏幕上的正是他用镊子夹表皮的照片。
“我也是奇怪了,你俩还犯一样的错,不愧是一个小组的。”逢春暮指尖一滑,这回照片的主角换成了逢昭,是和他一模一样的姿势,“这种错误每个老师都提醒过多次吧?但七中其他人也不这样。”
冬不隐闷声不语。
“我知道做太多实验会有肌肉记忆,但下回还是尽量改过来。”
逢春暮不想耽误他太久,正要收走手机,腕上一紧。冬不隐逼迫她保持原来的姿势,两眼死死盯着照片。
逢春暮一顿:“怎么了?”
冬不隐不由分说夺过手机,在两张照片间飞速切换,似乎在对比什么。
逢春暮不解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冬不隐把照片放大,定格在逢昭拿镊子的手上,面色渐渐难看。
怎么可能?他惊疑地想。
三指并拢,摁在镊子中段,垂直夹东西,是个奇怪且错误的姿势,除他以外没人会这么做。
当年他刚接触解剖,某次不小心被火焰灼了手,连着几个星期都没好。但实验不能断,无奈之下,他只得发明出这么个别扭但不会碰到伤口的姿势。长此以往,便生出了肌肉记忆。虽然后期已经尽力矫正,但极偶尔的瞬间,还是会做出这个动作。
这张照片截得极妙,刚好卡在逢昭拿起镊子的一刹那,也是他没来得及变换姿势的瞬间。
冬不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后背发凉。
这种下意识的动作,不是单纯能模仿出来的,更何况,他学我做什么呢?
“你怎么了?”逢春暮皱眉,“没事吧?”
“啊!”冬不隐猝然回神,“不好意思。”
“学姐,可以发我一份完整录像吗?”他把手机物归原主,有点焦急地问。
刻意模仿和条件反射毕竟不同,就算演得再像也会露出破绽。
大不了一帧一帧扒。
“这我得问问科技园那边。”逢春暮迟疑道,“你要录像做什么?”
冬不隐借口道:“温故知新。”
“行吧。”逢春暮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,“我回头发你手机上。”
“谢谢学姐。”冬不隐转头看了眼大巴,发现还能拖几分钟,“还有件事想问问你。”
他加快语速:“逢昭以前接触过解剖吗?或者,他身边有没有学解剖的朋友,带他入过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