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?学解剖?”逢春暮嗤笑,“别逗我了。”
“确定吗?”冬不隐道,“确定从来没有吗?”
“能和他玩一块儿的都是些富二代,从小被家里当继承人培养,父辈不会让他们玩这些。我虽长时间在外留学,但也没信息闭塞到这种程度。”逢春暮说,“要是圈子里出了个疯狂科学家,早传到我耳朵里了。”
“那,有没有可能是旁支的人,不用继承家产,家长管得也没那么严……”冬不隐努力回忆豪门小说的配置,“有这种可能吗?”
“很遗憾,没有。”逢春暮道,“你说的这种人,没资格和他深交。”
“更何况,他似乎对解剖实验有点……阴影,不是很愿意接触的样子,这次比赛完成得这么顺利,我还有点出乎意料。”她顿了顿,“为什么突然打听这个?是他和你说了什么吗?”
“哦,不是。”冬不隐躲避视线,“我就是觉得,他做实验挺厉害,不像新手。”
说罢,又随口闲聊几句,便和人道别上了车。逢昭坐在来时的位置,目视前方,头也不回地把手机还给他。
冬不隐深深看他一眼,跨坐到里面那个位置。
五分钟后,大巴发车。
离别的气息尚未散去,不少人沉浸在悲伤里,沉默着。车内很静,只能听到引擎的轰鸣。
冬不隐把头靠在玻璃上,闭目养神。可惜,直到过去两个小时,大巴停在学校,他都没等到那双揽住自己的手。扭头一看,身侧空空荡荡,逢昭不知何时换掉位置,跑没了影。
冬不隐一下车就被叫去了教务办。
几位领导早就收到了比赛结果,又惊又喜,尤其听说他得魏长庚教授的青眼后,更是恨不得将人供起来。
冬不隐说:“逢昭也拿奖了。”
为什么不把他也叫过来?
“是,是。”对方乐呵呵的,“你们都是学校的优秀学子,为校争光,周一升旗仪式上会点名表扬。”
随即向他索要照片,说要挂在荣誉墙上。
冬不隐当然知道此举为何,无非是看他攀上了魏教授,以后说不定可以进科学院混个研究员当当,放学校就是免费的招生简章。他勉强提了提嘴角,不欲纠缠,应下后便拖着行李箱回了寝。
门一开,四目相对。冬不隐一愣,差点关门。
逢昭理完了东西竟没回教室,坐在桌前翻阅一叠图纸,听到声音轻飘飘抬眼,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。目光冷淡,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见他拖这么重一箱行李都没有起身帮忙的意思。
冬不隐心口一酸,像被人狠狠捏了下似的。
他低下头,从车上开始积攒的委屈有了爆发的趋势,眼眶已经湿了。
为什么不理我。
冬不隐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,箱子砸在地上,柜门开开合合,铁了心想吸引对方的注意,就算骂几句也是好的。可惜,逢昭就跟聋了一样,自顾自拿笔在纸上勾勒,头都没抬。
冬不隐就不闹了,一声不响地掉眼泪。
哭不丢脸,他从小到大都爱哭。不管是和冬建斌打架,还是被追债时害怕,稍不顺心他就哭。哭泣是他的发泄方式,就和有人喜欢打拳发泄一样。
但过去他从不会把眼泪暴露在外人视线下。
情绪彻底被旁人掌控,他感觉自己完了。
等到一切收整完毕,冬不隐已经不抱希望了。他抹掉眼泪,想去卫生间洗把脸,没走几步腕上一紧。
逢昭头也不抬,似乎看得专注,但桌下那只手却死死攥着,没有放开的意思。
“……”
冬不隐开始挣扎,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。逢昭当然不可能松开,但再握下去也怕弄伤他,干脆一个使力,将人往内拉。
冬不隐没想到他会使阴招,整个人摔过去,生怕压到他,慌慌张张寻找支点,最后被理所当然地抱进怀里。
逢昭抹他的眼泪。
冬不隐小声嗫嚅。
“嗯?”逢昭好像没听清,“什么?”
冬不隐咬牙:“为什么不理我!”
逢昭笑了下:“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?”
他一笑,冬不隐那点底气就回来了:“上车到现在,你一句话都没和我说!”
逢昭解释:“因为你被叫走了。”
“那你不能给我发信息吗?看我进门也不说话,也不帮忙!”冬不隐很记仇,“坐车坐一半还跑路,要是不想和我坐早说不行吗?”
“这个啊。”逢昭镇定道,“我故意的。”
冬不隐一噎,瞪着他。
逢昭问:“我这么做,你开心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