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不隐过了会儿才摇摇头。

“既然如此，为什么你还要躲我一个上午呢？”逢昭平静道，“如果你不喜欢我做的那些事，说清楚就好，为什么选择逃避呢？”

“我不会难过吗？”

冬不隐说不出话，用力攥紧他的衣服。

逢昭用指尖蹭他的脸，像在端详最喜欢的玩偶：“小隐，直视自己的欲望不丢人。”

“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男朋友，但毕竟是一层羁绊，独属于我们的。”逢昭轻声道，“我帮你这么多次，也不差这一回。”

本来就该由我替你打开欲望的囚笼，不是吗？

“融融。”

冬不隐两耳一麻，险些又被他叫出反应：“别说了！”

他整个人坐在逢昭腿上，真出事根本藏不住。

“以后还躲吗？”

冬不隐立刻说：“不躲了。”

他哪还敢硬刚，再躲下去这人说不准晚上又爬床给他来几发，当着顾伯扬的面。

“真乖。”逢昭伸手抱他，“那我们和好。”

冬不隐先是一僵，慢慢放松下来，伏在他肩头。

时间过得慢点吧，让六个月晚点过去。

顾伯扬凌晨才回寝。

趁着周末，他不知去哪儿快活了，喝得醉醺醺。逃了晚自习，他并不知道室友已经回来了，照旧把门一关，一手去够电脑，一手摸向桌头小灯。

啪一声响，白光将瞳孔刺成极小的一点，他前两天忘了充电，这会儿灯光忽闪忽闪的。顾伯扬闭了下眼睛，听到床榻上似乎有动静，窸窸窣窣。扭头去看，被褥好像动了一下。但他醉得太厉害，视线仿佛蒙了一层雾，再怎么仔细观察都看不出异常。

顾伯扬心里发毛，打算走近点，路过逢昭的桌位时，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。拾起一看，像是什么图纸，画得很精细。他把纸放到光下，几秒后，脑子嗡地一麻，酒都醒了。

这是几张人体解剖示意图，图纸上的人复刻了他的模样，称得上栩栩如生。身形高大，刺头方脸，紧实肌群被细致勾勒，肌肉分界和解剖标线严丝合缝。

玻璃窗倒映出他惊惧的脸，图与人体两两对照，分毫不差。

顾伯扬毛骨悚然，哆嗦着手往后翻了两页，发现是更详细的图样，从头颅到躯干再到大腿，每个组织都记录在册，甚至标注了解剖时的注意事项，简直像杀人预告。

逢昭要干嘛？

顾伯扬脑子发懵地想。

就算要找人体模特，冬不隐更合适。他们关系并不好，甚至有过不快，但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，哪怕真要选个仇人来画图泄愤，许世岩更合适。

怎么都不该盯上自己。

那他画这些干什么？

酒精堵住了思绪，顾伯扬慢吞吞翻阅着，突然间手一抖，乱纸纷飞。仿若惊雷劈落脑海，他陡然想到一个可能。

找模特他不是最合适的，臆想发泄他不是最合适的，但想悄无声息解剖一个人，他却是最合适的。同寝，有很多下手的时机，事后处理起来也方便。

听着荒诞，但如果是逢昭，不无可能。

他本就不属于这个学校，不属于这个圈子，不知过来做什么，有钱人平淡生活过腻了想玩点刺激的也说不准。更何况，以随手掏出一百万的家底来看，人命在他眼里一文不值。

顾伯扬越猜越害怕，实在想不出画解剖图的第二种可能。这些图纸太详细了，还是为他量身定做的，光是一张就得花上大量时间，如果为了吓人完全没必要。

僵持半晌，他慢慢蹲下，趴在地上捡纸。白灯已是强弩之末，闪过几下终于灭了，四周陷入漆黑，耳畔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有张纸掉到了床位那儿，一时找不到。顾伯扬摸索着拉开窗帘，月光斜切进来，在地面投下一道冷白光带。

随后，他转过头，视线毫无缓冲地撞了上去。

昏暗中，一双黑眸亮得诡异，不知何时钉在了他身上，有如实质般压过来。顾伯扬魂飞魄散，惊悸顺着脊椎窜上头顶，血液宛若冻结。

那道目光太冷，太沉，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，正悄无声息注视着一切。

窗帘晃了一下，大片月光在床头游过一瞬，恰好让他看清眼前之景。

逢昭倚在床上，领口解了大半，双臂箍着怀中人，亲出水声。冬不隐软绵绵地伏在他身上，脸埋进颈窝，一动不动，早已失去了意识。

顾伯扬脑袋轰一声响。

他早觉得逢昭不是正常人，控制欲和窥视欲强到离谱，好几次从背后看冬不隐，目光简直让人悚然，跟要吃了他似的。

不像看一个活人，像在看自己的所有物。

冬不隐迟早死在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