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不隐心震如擂鼓，大脑空白。

“我不希望你患得患失，也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误会，所以明确告诉你，我喜欢你。”逢昭认真又诚恳，“我知道你有很多考量，暂时无法给我答复，现在不想醒没关系，我等你愿意醒的那天。”

“我就当你睡着了。”他轻笑一声，“虽然你的心跳很吵。”

冬不隐竭力想平复，但脑子发懵，连呼吸都带着颤。心脏仿佛炸开，震惊混着狂喜横冲直撞，夹着一股微不可察的委屈，烫得他浑身发抖，几乎要涌出眼泪。

“爱哭鬼。”逢昭将他翻过身，搂住，“来，哥哥抱抱。”

冬不隐闷在他怀里，很晚才睡过去，因此大清早无精打采，周亦舒看到还吓了一跳。

“我背书背到凌晨都不至于此。”她抱着刚收上来的作业，“难不成你去修仙了？”

冬不隐看着镜子里的两个大黑眼圈：“可我很开心。”

“你熬夜熬到精神错乱了？！”周亦舒目露震惊，“又学疯一个，实乃……哎呦！”

她边说边倒退，一不注意撞上了什么人，道歉的话还没冲出口，余光便瞥见了一头大红挑染。

周亦舒一愣，看着面前妆容精致的短裙美女：“季然？你回来啦？”

“嗯。”陶季然瞥她一眼，“让让。”

“回来就好，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！他们先前传你要退学，我还不信。”周亦舒就跟察觉不到她的冷淡似的，“我给你留了试卷，还记了前段时间各科老师讲的要点，你有空就把……”

“不用！”陶季然打断，“我说了，你没必要做这些。”

“可现在都高三了，时间比金子还贵，不能随便浪费。”周亦舒说，“你以前成绩比我还好，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？难道你不想去外面闯一闯吗？甘心一辈子困在这个——”

“你一辈子活在以前。”

“人是会变的，我本来就是个自甘堕落的人，是你没看清。”陶季然冷笑，“他们说得也没错，要不是毛德安拦着，我早办退学了，今天就是来拿件校服，男朋友想玩点不一样的。”

“学习算个屁，考个好大学又有什么用？学一辈子赚的钱还没我陪人一夜来得多！”她轻蔑道，“以前是我蠢，但现在我既然有这个资本，何必舍近求远？”

周亦舒难以置信地望着她，说不出话。

“我就是个烂人，收起你泛滥的圣母心，我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
“已经高三……”

“你他妈也知道是高三！”陶季然厉声道，“在我身上浪费时间，不如多刷几道题，高考不知能提多少分！”

周亦舒还想再劝：“可是……”

“滚开！”

她踉跄几步，被推倒在椅子上，怔怔盯着对方远去的背影。

冬不隐问道：“你们以前认识？”

“……是。”周亦舒扶了下镜框，“我们小学同班，初中同校，关系很好。”

“她的成绩一直遥遥领先，我们还约好要考同个大学。”她低头整理作业本，“但高中后她就开始逃课，成天围着男生转，不管校内校外的……上次李驰峰想约我去图书馆，她疯了一样来威胁我，说什么……敢去就捅死我。”

“班上其他女生也是，但凡有可能和李驰峰接触的，多多少少被她威胁过。她对李驰峰有特别强的占有欲，甚至……”周亦舒诡异地顿了下，“甚至比逢昭对你的还要多。”

冬不隐难以理解：“这什么类比？我们的感情很健康。”

“哦哦。”周亦舒露出假笑，“你开心就好。”

那笑容又慢慢放下：“反正，我不知道她怎么了，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……她不告诉我。我想去她家问情况，她扬言要和我绝交，我就不敢了。”

冬不隐垂眸，眼前又浮现不知多久前看到的一幕，耳畔响起压抑痛哭。扭曲的面孔与周亦舒难过的神情重合，他几乎生出坦白一切的冲动。

但不行。

他答应了陶季然，永远保守这个秘密。

“话是能骗人的。”犹豫片刻，冬不隐还是隐晦道，“很多时候，相信直觉比较好。”

“哎？你竟也会说此番哲理之言，真难得。”周亦舒打趣，“听君一语，所获颇丰。”

冬不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
“我知道你是安慰我，无妨。”周亦舒很快调整好心情，搬起那一摞作业，“等着，今日便帮你偷渡试卷。”

周亦舒一诺千金，趁着午休印试卷的空档，摸出李驰峰那份作业，复印后偷偷带了回来。只是她太过义气，直接印了几十页，生怕不够参考。

冬不隐捏着厚厚一叠纸，头疼该把它们藏哪里。倘若只有几张，对完后撕了扔掉就行，但这么多撕起来动静太大，回头让人发现他偷藏李驰峰作业，再结合对方和他表过白，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就完了。

综合考量后，冬不隐在活动课回了教室，带着手机。这个点，想学习的去了图书馆，想运动的去了操场，教室空空荡荡，只有零星几个女生在聊天，他来得也不算突兀。

冬不隐从资料袋里掏出提示纸，又弯腰去够桌下的纸盒，刚直起身，猝然对上一双乌黑的眼睛。

“偷偷摸摸的，找什么呢？”

他微笑着，悄无声息站在那儿，不知看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