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不隐死死抓着汤勺柄,竟不敢问结果。
但逢昭轻而易举看穿了他的恐惧,残忍开口:“李驰峰伤势很重。”
咚一声,冬不隐听到心脏沉底的声音。
“鼻中隔骨折,鼻软骨撕裂,大量鼻出血,面部肿胀淤青。”逢昭平静阐述,“眼眶软组织挫伤,小指错位骨折,外加脑震荡,这会儿还在监护室。”
他冷笑一声:“你力气挺大啊。”
冬不隐敏感地察觉到逢昭情绪变化,心中更为慌张。各种糟糕的情况在脑海晃过一遭,他啪地松了汤勺,紧紧握住拳头。
“胆子这么小,怎么敢拿刀捅人的?”逢昭这回也吓得不轻,沉着脸,“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,你怎么办,想过没有?”
“……”
他将目光往肉粥上一扫:“还吃吗?”
冬不隐早已没了胃口,摇摇头。
逢昭就把桌板收起来,提着保温盒要走。冬不隐心下一慌,起身攥住他衣角:“哎——”
“别乱动!”逢昭猛地刹住脚步,扭头。
冬不隐可怜巴巴看着他:“你去哪儿?”
“去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。”逢昭检查他手背,确认针头没松才放开,“真会给我惹事。”
“哦。”冬不隐小心翼翼地看他,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你乖一点,把吊瓶输完我就回来了。”逢昭说,“要是不听话,今晚别想见到我。”
“我会听话的。”冬不隐顿了顿,“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逢昭很快地蹙了下眉。
他回到床边,揉揉对方的头发:“行了,道什么歉。”
“又没怪你。”
“有不舒服随时按按钮,不要强撑,也不要怕麻烦人,付了钱的。”他放缓语气,“我可能回来得晚,撑不住就早点睡。”
冬不隐点点头,像条鱼似的滑溜下去,钻到被子里。
门被轻轻关上,他盯着天花板,心跳依旧有点快。几分钟后,冬不隐实在无聊,也酝酿不出睡意,干脆把手伸向手机。刷了没几条,顶上突然蹦出一条弹窗,铃声响起,来电显示许世岩。
冬不隐皱起眉,犹豫着该不该接。
自从两人在礼堂撕破脸,许世岩风评大跌,独来独往,再也没主动联系过自己,平日在学校也特地绕着走,冬不隐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打来电话。
几十秒后,电话挂断,重新打了一个过来,一副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。冬不隐怕真有急事,也想看看他要闹哪样,指尖一滑:“喂。”
对面很安静,没有一丝声音。
冬不隐看了看屏幕,确认处于通话中:“喂?”
“不隐。”这次有反应了,许世岩语气担忧,“你还好吗?现在在哪儿?情况怎么样了?”
“……在医院。”冬不隐不太理解他怎么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。
“天哪,你受伤了吗?”
冬不隐:“已经没事了,在输液。”
他有点想笑,语气却很平静,事到如今两人竟还能若无其事地交谈。许世岩想演,他就陪着演,看谁先装不下去。
“没事就好呀,你真的吓死我了。”许世岩东扯西扯地聊了几句,突然道,“我听说你把李驰峰杀了。”
这话来得措不及防,冬不隐呼吸一滞,半天都没反应过来。好一会儿后,他才吞了口唾沫,哑声道:“什么?”
“咦?难道不是吗?”电话那头的嗓音带着股天真的残忍,“你不是拿刀把他捅了吗?杀人犯。”
“我没有!”冬不隐立刻反驳,“我只是——”
“你只是揍了他,把他打得鼻青脸肿,抢救了整整半个小时,你以为能好到哪里去?”许世岩说,“逢昭是不是告诉你,一切有他在,他替你兜底?”
冬不隐把手机攥得死紧。
“李驰峰的父母都来了,不计代价要为他们的宝贝儿子讨回公道,这事你知道吗?”许世岩轻笑,“他家是开公司的,不差钱,要是认真追究起来,你猜逢昭保不保得住你?”
好不容易压下的恐惧又卷土重来,冬不隐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。
“我早就说过,暴力是会遗传的,你爸家暴,你拿刀捅人,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。”
许世岩嘻嘻笑着。
“靠近你的人都会不幸,我是这样,顾伯扬是这样,未来逢昭也会是这样,你究竟还要给身边的人带来多少麻烦?”
“冬不隐,你就是个潜在的精神病,迟早因为杀人送进牢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