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不隐说到做到,回去后就把事情添油加醋和逢昭描述一通,直言自己受到了欺负。后者笑吟吟听他讲,很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。
“有进步,学会告状了。”逢昭夸奖,“以后也要这样,不要自己憋着,知道吗?”
“知道——”冬不隐不满,“你就没有点表示?”
逢昭想了想:“前段时间我拍了一尊微观水晶,满钻蝴蝶造型,很适合摆在你的实验室。”
冬不隐一愣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
非亲非故,顶多算名义上的男友,他本意不过是想让对方安慰几句,怎么会张嘴讨礼物?
“不是这个意思?”逢昭挑了下眉,心道脾气还挺大,“行,我会处理好。”
冬不隐目露期待,准备听他哄自己,谁知对方说完这句便没了下文,只是淡淡道:“后面半个月别离我太远,去哪儿都得报备,别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。”
冬不隐迷惑地“啊”了一声:“不一直都这样吗?”
他耷拉着脸,已经有点生气了,心道你不帮我骂李驰峰他妈就算了还说什么屁话。
“也是。”逢昭笑道,“礼物也收下,算你找我告状的奖励。”
冬不隐就又高兴起来了,默默在心里原谅了他。只是他没想到,逢昭这回不是嘴上说说,竟真的开始严加看管,去哪儿都要把人带上,生怕他遭到暗杀似的。
冬不隐起初不太适应,习惯后便怡然自得地接受了,甚至乐在其中。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,某天两人钻一个被窝,逢昭突然说:“明天我出差,不在学校。”
四周漆黑寂静,人声便格外明显,冬不隐带着困意:“唔。”
他埋在逢昭怀里,慢吞吞道:“那你帮我请假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逢昭轻声说,“快期末考了,别随便请假。”
冬不隐懵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什么意思,抬起头:“可你上次出差也带着我。”
“之前有些事没解决,怕你被报复。”逢昭温声道,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谁要报复我?”冬不隐顿了几秒,福至心灵,“李驰峰呀?”
逢昭摸他的头发,算是默认。
“为什么以后不会了?”冬不隐不太想和他分开,“你抛下我出差,他进学校找我麻烦怎么办?”
“他已经转学了,小隐。”逢昭安抚道,“学校不会把他放进来。”
“万一翻墙呢?说不定人家就等这么个时机。”冬不隐还是不乐意,“他家不是开公司吗?又不穷,给钱还进不来?”
“破产了。”逢昭轻飘飘道。
冬不隐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他父母自身难保,全家拉入失信名单,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。”逢昭补充,“李驰峰干的事通通被曝光,往后不论去哪儿,这些黑点都得跟他一辈子。”
那岂不是整个人生都被毁了?
“哇,你好凶残。”冬不隐说,“你把他们弄破产的呀?”
“哇,他家破产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逢昭学他说话,“他们自己商业欺诈,签阴阳合同,关联空壳企业,亏心事做多了老天都看不下去,遭报应也是迟早的事。欠这么多债,后半辈子也别想东山再起。”
“还有。”他捏住冬不隐的脸,“我对你这么好,哪里凶残了?”
冬不隐任他揉搓自己,觉得这话实在没有说服力。
公司破产或许大部分是他们自己的原因,但逢昭绝对有在推波助澜。
“不许板着脸了。”逢昭摁住他的嘴角往上提,“周六带你去外面吃饭。”
冬不隐含糊道:“那你几点回来。”
“可能有点晚。”逢昭说,“十点往后。”
冬不隐闷声不语地扑上去,把脸埋在他胸口:“好吧。”
这么说着,他眼底却闪过一丝窃喜。
当晚,冬不隐果断从衣柜里挖出电脑,锁住门,光明正大点开文件夹。前段时间两人形影不离,逢春暮发给他的实验视频都快堆出灰了,好不容易盼到一个时机,他绝不会浪费。
虽然小阳答应了不监视,但以防万一,他还是将手机关机扔到床头,用被子覆住。还特地插上耳机,防止声音泄露。
存档视频拍得很清晰,连眉目间的细微表情都不放过。实验中,他负责黑斑蛙解剖,逢昭则承担起标本分类的工作,分工有条不絮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六次。
冬不隐死死盯着画面,反复拉动进度条,脸色被屏幕光映得惨白。屋内很静,只有电脑运作发出的低鸣,其余寝室不知聊到了什么,欢叫透过墙壁传入耳畔,带着令人心慌的悚然。
三指并拢,摁在镊子中段,垂直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