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接近你,是为了换命。”
天台,逢铮野把手搁在膝盖上:“逢昭从很多年前就开始调查你,跟踪你。在你看不到的地方,他早已把你研究透彻,这也是他如此了解你的原因。”
冬不隐扯了下嘴角:“他为什么不研究别人?”
“你的生辰八字和他相配。”
冬不隐忍无可忍,起身要走。
神经病,跑来天台听神棍念咒了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,毕竟这事科学解释不通,但总得允许世上存在一些未解之谜。”逢铮野慢条斯理,“在亲身经历前,人的思维总是被框定的。”
冬不隐刹住脚步。
他又想起劈入掌心的那道天雷,如同长针一般,顺着纹理钻入血管,蹦开钝麻。
尽管不愿承认,但逢铮野说得的确没错,世上总有些事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。
“我只是依照约定把调查结果讲给你听,相不相信,处不处理,全由你决定。”逢铮野说,“耽误几分钟而已,你怕什么?”
冬不隐望着远处的夜景不吭声。
逢铮野就走过去,试图牵他:“来,坐下——”
“别碰我。”冬不隐警惕地抬起胳膊,转头回沙发。
伸出的手僵在原地,逢铮野叹了口气:“你真令我伤心。”
他并未回到对面,而是直接坐到了冬不隐身侧,空出两个拳头的距离。冬不隐有点不自在,可偏偏是这个时候,隔壁沙发也来了一对情侣,手挽着手,他这会儿再起身去对面,反倒显得他和逢铮野有什么似的。
“你继续讲吧。”冬不隐尽量让身子靠近沙发边缘。
“逢老太爷信命,因此,逢家的孩子从出生起,就得叫神卜过来,从生辰八字算到七政四余,再算紫微斗数,生肖合盘……总之,命术基本决定了一个人在本家的待遇。”
他说话很轻,为了听清楚,冬不隐不得不把上半身侧过去。
“但逢昭是个例外,他出生在安泊楼,又在那儿待了四年,难以置信,居然活了下来。要不是后来拿铁钉扎进逢轩宇的太阳穴,父亲几乎忘了这个人物。认祖归宗后,逢家照例请来神卜为他算命。”
冬不隐缓缓皱起了眉。
这个地名,他以前似乎听到过,或许是谁交流时不小心泄露的,但从未听逢昭说起,他也绝口不提十岁之前的事。
纠结片刻,他打断道:“安泊楼是什么地方?”
“嗯?”逢铮野有点惊讶,“他没和你说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逢铮野笑道:“看起来,他没把你当自己人。”
“安泊楼位于东海边缘,附近渺无人烟,地势造就了天然迷宫。表面是精神病院,实则是座白骨塔,专门替有钱人处理私生子、情妇,或是其他不方便动手的人。”逢铮野慢条斯理,“因为价格昂贵,保密性与封闭性都做到了极致,进去就别想出来,想死只能跳海。”
冬不隐皮笑肉不笑:“那你运气挺好,居然没被送进去。”
“是啊,我运气真好。”逢铮野感叹,“虽然我是个私生子,但前十年锦衣玉食的,从未受苦。我的母亲死在父亲最爱她的时候,任谁都无法超越她的地位,而我有一张和她七分相像的脸。未来不管发生什么,这就是我的免死金牌。”
冬不隐的笑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“她虽然一辈子都没能嫁进逢家,但葬礼在私人庄园举办,棺木是阴沉木,墓碑是汉白玉,父亲还请来高僧,连做四十九天超度……那时,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和孩子,在哪儿呢?”
冬不隐一动不动。
“啊。”逢铮野佯装思考,“想起来了。”
“恐怕你不知道安泊楼的手段,那会儿,逢昭正在装疯卖傻和狗抢食,亲眼目睹母亲被拖到草丛奸杀,尸体也被草草一裹,葬了回去。那可是江家的江寻己啊,年轻时风靡沪城,多少人挤破头只为和她讲上一句话,谁能想到晚年竟落得这么个下场。”他面露可惜,“出生不正又怎么样,待遇依旧天差地别,如今在外人看来,我们俩谁是婚生子,谁是私生子,还重要吗?”
冬不隐的拳头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猛地上前拽住他衣领:“你要脸吗?!”
因为愤怒,他的指尖不住颤抖,恨不得一拳砸下去。
“冷静点,在这里动手,丢的是逢昭的脸。”逢铮野不躲不闪,甚至还有闲心笑,“你不愿意听我就不讲了,咱们还是继续聊APP的事吧。”
冬不隐用力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缓缓地,缓缓地松开手,退回去,像被什么东西摁住。
“你会遭报应的。”他一字一顿。
逢铮野笑了下,看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耍小脾气的孩童。
“其实你不必为逢昭打抱不平,正如我所说,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。”逢铮野思考片刻,“嗯……想想讲到哪儿了,哦,当年,他被接回来,叫来神卜替他算命,这一算就算出了事。”
“他的三魂七魄不完整,掌管福祸业障的地魂缺了一片。神卜觉得惊讶,又多算了几次,结果一模一样。除此之外,他还算出了逢昭命中注定的一道劫。”
他说到这里就停下了,冬不隐拧眉催促: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