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不隐主动拨通了逢铮野的电话。

慈善晚宴后，逢昭强制他删除了对方号码，但架不住他记性好，早已背出那串数字。

电话嘟嘟响了两声，接通。

“不隐。”逢铮野嗓音含笑，“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。”

“我不完全相信你的说法，也不太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。”冬不隐冷漠道。

“你总是这么嘴硬。”逢铮野抓住身下男孩的头发，“既然如此，你拨这个电话做什么呢？”

“找你打听一件事。”冬不隐玩着项链，“你之前说，找到了消解劫难的方法，是吗？”

流苏项链上满是翡翠，握在掌心冰凉凉的，绕起来缠到腕上，便成了一串精致手链。

逢铮野垂眼：“感兴趣？”

“对，我希望你把这方面的信息尽可能多地告诉我，就算是假的我也要知道。”冬不隐道，“包括换命仪式怎么完成，神卜算命的结果，消解劫难的方法……如果无法消解，转移也行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，你是怎么知道逢昭在做这些事的？你知道多少？逢昭又是怎么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哼，紧接着，清脆的巴掌便透过手机传了过来。

冬不隐猛地噤声，几秒后才惊愕道：“你在干嘛？”

“你不是猜到了吗？”逢铮野勾勾手，“想加入吗？”

他坐在酒店沙发上，双腿叉开，身侧是单面落地窗。天是黑的，但摩天大楼鳞次栉比，炫目的彩色广告让人眼花缭乱。一间间蜂窝状的小格子点着莹莹暖光，拉远了看，就像永不熄灭的星星。

男孩被扇了巴掌也不出声，手脚并用爬过去，将下巴搁在他掌心。他的眼睛很清亮，尤其是盈着泪水却不敢流下来的时候。淡粉的口红被抹开，衬得那张脸更为迷乱。

“不，我嫌脏。”冬不隐难以忍受地皱起眉，“现在连七点都不到，你不能晚上再……”

“不能。”逢铮野把手伸进男孩口中，“我可以告诉你消解方法，作为报酬，周日你得陪我一夜。”

“陪你大爷！”冬不隐大怒，“精虫上脑别把主意打我身上！不帮拉倒，谁稀罕！”

隔着网线他都感觉到了骚扰，说罢就要挂电话，谁知下一刻，那边传来一道揶揄的笑音：“想哪儿去了？只是想邀请你随便逛逛。”

“逛逛就直说，什么叫‘陪我一夜’？”

“因为星星只在晚上出来。”逢铮野搅弄手指，漫不经心道，“云横山的星星很漂亮，你愿意陪我去看看吗？”

“顺便，和你讲讲消解命劫的方法。当然，有很多你好奇的其他东西，我也可以给你答案。”

云横山。

冬不隐快速在脑海搜索，终于找出一点印象。来沪城那晚逢昭和他提过一嘴，风景不错，经常有喜好登山的游客前去游玩。

“给我点时间考虑。”冬不隐含糊道，“和之前一样，别主动打电话过来。”

“好。”逢铮野笑起来，“我很期待你的回电。”

那头传来挂电话的忙音。

逢铮野敛去笑意，将手机丢到一旁，望向跪地男孩。手指被舔得湿漉漉，他抽出手，冲床上抬抬下巴。

男孩浑身颤抖，眼底布满恐惧，拼命摇头：“您答应我的，您答应我今天不……”

啪。

半边脸被打得红肿，男孩当即噤声，不声不响地爬上床，小声抽噎。逢铮野视若无睹，甚至不耐烦地皱起眉：“眼泪憋住，坏我兴致。”

男孩捂住嘴，强迫自己不出声，滴下的泪水很快沾湿了被褥。

一只手在脸颊抹了抹。

逢昭捧住冬不隐的脸：“哭不出来就别哭了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我装的？”冬不隐加大音量，用力挤眼睛。

“哼。”逢昭掐他脸颊，“就知道无理取闹。”

冬不隐心虚，但气势不能输：“我哪里说错了？你成天到晚忙工作，把我锁家里门都不让出，再这样我就憋死了！”

“我又不是真的金丝雀，我要出门！”冬不隐忿忿不平，“我都哭了你还这么狠心，你一点都不在意我！”

逢昭盯着他，缓慢地眯了下眼睛。

那道目光直刺而来，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。冬不隐心中一虚，慌忙移开视线。

片刻，逢昭轻笑一声：“哭了，真的吗？”

“眼泪呢？”

冬不隐坚持不眨眼，终于颤巍巍挤出一滴。

“哇，这么大一颗。”逢昭凑上前，吻了吻他的眼睛，“别哭了好不好，我心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