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不隐没把这事告诉冬建斌,他知道对方不会来,又怕冬衫来回跑,便也没说。因此,升旗唱歌时,他是一个人,跨越成人门时,他还是一个人。
冬不隐从小不注重仪式感,只将成人礼当个过场,看旁人家庭和睦、其乐融融的模样,他并不觉得多难过。
只是想到过会儿的徽章佩戴与合照,难免尴尬。
礼堂早已坐满大半,毛德安把人领过去又把人放飞,众人欢呼着奔向父母的怀抱,兴致盎然地翻看成人礼,如倦鸟归巢。
冬不隐走在最后,企图混进队伍里边,但众人跑得太快了。须臾,他便被远远甩在身后,格格不入。
冬不隐停下脚步,听到身后的毛德安说:“你来我这儿吧。”
他面有不忍,无意识流露出一种怜悯。
噪音停了,不少目光偷偷瞥向此处,好奇的、打探的、戏谑的……有不知情的家长悄悄和孩子耳语,以为自己声音很轻,实则一字不差通通落入了冬不隐耳畔。
他被架在漩涡中心,双脚仿若钉在原地。
毛德安又招招手,示意他过来。
冬不隐面无表情地接受审判,刚转身还没动弹,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,紧接着,肩膀便被搂住了。
“不好意思,车晚点,来迟了。”
熟悉的嗓音敲响,他心神一震,不知是太期待还是太害怕,竟没敢转过身去。
期待与心心念念的人相见,又怕是幻梦一场。
下一刻,对方绕步走到他身前,将一样包装精致的拎袋递过来。
“成人快乐。”
冬不隐没接,慢慢抬起头,看到对方的瞬间先红了眼。
瘦了。
逢昭蹙眉,涌上心疼。
满打满算,两人也就分别了一个多月,怎么瘦成这样了?快变得和没见面那会儿一样了。
“看看,喜不喜欢。”
“喜欢。”冬不隐说完才打开,动手一翻,微微一惊。
新手机,新平板,还有一台新电脑,全是当季热门款,甚至没拆封。
冬不隐震惊地看了他一眼,压低声音:“这个当成人礼会不会太贵重了?”
旁人顶多送束花,送个表,黄金玉器等首饰已经顶天了,绝不会超过四位数。他倒好,光一台电脑就已经过万了。
逢昭说:“贵重礼物你收少了?”
冬不隐脑海瞬间浮现价值过亿的实验楼。
“况且这只是见面礼,成人礼这会儿不方便拿出来,回去给你。”
回去给?那就是今晚会留宿!
冬不隐两眼一亮,几乎瞬间就提起了精神。他喜滋滋抱着电子产品全家桶,往旁边靠了靠。
逢昭正在和毛德安寒暄,听他讲冬不隐这些日子的情况,仿佛真成了他半个家长。孙副校跟在逢昭身后,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才上前打圆场,示意众人回座位。
逢昭是作为荣誉校友过来的,他先前为艺术特色班捐献了一百万,如今再来,还带了一批专业绘画工具,包括画架画板、静物台、石膏头像等等,唯一要求不过是作为冬不隐的监护人出席成人礼。天下掉馅饼,学校自然乐见其成,不仅由副校亲自接待,还为他们二人安排了最好的座位。
毕竟这可是位财神爷,若是哄好了,说不准还有多少惊喜砸他们头上呢。
冬不隐坐他旁边,趁着其他班级入场的间隙,又偷偷往袋子里瞥了几眼。逢昭一直定定看着他,像要把那张脸烙进灵魂似的。
冬不隐被盯得不自在,用手肘碰碰他,听对方发出低低的笑音。
“你怎么来啦?”他半边身子歪斜,小声说,“你不是很忙吗?”
逢昭长臂一伸,干脆把他整个人搂了过来:“再忙也不能错过你的成人礼,留你一个人在这儿,我成什么了?”
“成什么?”冬不隐和他撞肩,任谁都能看他的开心,“监护人?”
逢昭哪里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,哼笑道:“说男朋友你又不乐意。”
冬不隐气得锤了他一下。
讲台上,王克艰正在致辞,为所有即将高考的高三学子加油鼓劲。这些话冬不隐耳朵听得快起茧子了,没一会儿便按耐不住,又往逢昭那儿凑了过去。
“你在这儿留几日?”
逢昭几秒后才说:“留一个晚上,明天上午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