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西菲尔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
米迦勒看着他骤然僵住的表情，心里头本来还有报复式的快感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“……”

天使眼睁睁的看着路西菲尔的脸上慢慢涌上来不知所措的空白，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之后，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。

离婚？

他从来没想过，从来没把这个词跟他和米迦勒联系在一起。就算他气得发抖，想的也只是让米迦勒别再跑去梅丹佐那里，从来没动过哪怕一丝分开的念头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路西菲尔的声音一瞬间就哑了。

米迦勒看着他冷笑，“我说，你不是坚定地认为我跟梅丹佐搞到一起去了吗？那行啊，那就离婚呗。”

路西菲尔的唇瓣颤了颤，“……你真的要离？”

“……”

明明是他被冤枉了一整个早上，被堵在书房里审了半天，现在路西菲尔摇摇欲坠的样子倒显得他像个恶人一样。

“不是你想分开的吗？你从一大早就跑过来闹，说我跟他有一腿，说我骗你，说我不承认。你都认定到这个份上了，那还过什么？分了吧。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

路西菲尔重复，“我没有想分开。”

米迦勒终于没忍住，唇齿间漏出一声笑，不过结合起他的表情，实在是并不愉快。

“你没有？”

米迦勒态度维持得到还算可以，“那你大早上跑过来干什么的？我说了你又不信，我解释了你不听。路西菲尔，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
路西菲尔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砸得张了张嘴，却没能发出声音来。

“你要我怎么办？你要我跟他断交，好，我可以断。你要我以后不去他那儿睡，我也答应了。可是你呢？”

话一出口，剩下的就是越说火越大了，“你嘴上说着相信我，不还是认定我出轨了。我要真跟他有什么，我会做得那么明显？我会笨到让你逮个正着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现在又跟我说你没有想分开。”

米迦勒冷笑，抱着胳膊转过身去，不看他，“你要不自己看看你什么表情？好像我多对不起你一样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路西菲尔的骄傲绝对不会允许他忍气吞声，当即冷声道，“你明知道我看不得你和别人走得太近，你还偏要去。梅丹佐对你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，米迦勒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我看着这些是什么感受？”

“你什么都没想过。”

“你只觉得我无理取闹，觉得我在胡搅蛮缠，觉得我在小题大做。可你要我怎么办？你跟他躺在一张床上，你跟我说你们只是朋友，我就要信？就因为你说没有，我就该当什么都没有看见？”

米迦勒猛地转过身来，“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？我发誓不行，我保证不行，我做什么都不行，你就认定了是吧？行，那就分。离了干净，你也不用整天胡思乱想了，我也不用被你这么堵着审了。”

路西菲尔看着他，嘴唇微微哆嗦着。

“米迦勒……”

“分吧。”米迦勒淡淡道，表面上他甚至都很难让人看出来这个时候的他在生气，“你觉得我跟他有关系，那我就是跟他有关系。你觉得我出轨了，那我就出轨了。你信你自己的，我不管了。”

“我没有说你出轨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“我没有——”

“那就闭嘴。”

路西菲尔陡然失音。

米迦勒背对着他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，再开口时，语气已经平得像一潭死水，“随你吧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。”

他走到书案后面坐下，翻开桌面上昨天晚上没来得及处理完的公文，头也不抬，“这里是我的书房，你走吧。”

“米迦勒——”

“我处理完这堆公务，下午就去边境接加百列的班。”

米迦勒把羽毛笔塞进墨水瓶重新灌，“你有事找别西卜说也行，找父神说也行，别找我了。”

路西菲尔站在原地，面色发白，半晌才挤出来：“我不想跟你吵架的。”

“嗯。”米迦勒应了一声，“你不想，我想。行了吧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米迦勒，我……”

路西菲尔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，手抬起来，悬在半空，最后却又颓然的落了下去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纸上的羽毛笔顿了一下。

米迦勒没有抬头。

“你要是觉得我刚才说得过分了，我道歉。”

路西菲尔的声音哑得更厉害了，死死盯着那颗埋在一团红色里的脑袋，“我不想和你离婚的，我从来没有想过——”

“你说完了吗？”

米迦勒终于抬起头，平淡的看着天使，“说完了就出去吧。我下午还要赶路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