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结束,皆大欢喜。
高凤成在走廊阴影处等宁芫,此时她还是他院房表妹,同他一起住在高府。
宁芫却笑意盈盈看他,“表哥,你先回罢,我还有点事。”
高凤成原先还很期待同宁芫一起回府……
自从上次剧烈头痛过后,这些日子,高凤成有时候会梦见一些事。
有一次,他梦见夜色将近,宁芫走在他身旁,眯着眼睛,笑意盈盈,嘴角一开一合的,不知道在说些什么,说到一处开心得不行了,手背在身后,倒着走在自己前面。
梦中宁芫说了什么,他已经记不清了,只是那种心中踏实又甜蜜的感觉,已经是他很久未曾体会过的了。
只是当他醒来,呆坐在床沿上之时,心中那点怅然若失,却是骗不了人的。
于是,当宴席结束之时,高凤成看着廊道上方完成一丝月牙儿般的月亮,他心中竟然有意思期待。
梦中那晚,宁芫头顶的月亮便如今日这般。
只是宁芫却从不知他心中所想。
不知他彼时梦醒时分的落寞,也不知今夜他心中的期待与迫切,只清冷着一双眼睛,平静的说:“表哥,你先回罢,我还有点事。”
那声表哥也叫的中规中矩,恍若他们之间真的只是院房亲戚一般。
高凤成将唇抿成一道直线,声音有些僵硬,“天色这样晚了,你有何事?”
宁芫诧异看他一眼,不懂高凤成此时又怎么了。
高凤成此时却显出一丝倔强来,见宁芫不答,他便也不走,只抱着双臂,沉默看着宁芫。
宁芫心中莫名。
只是此时她却看到了更有意思的一幕。
今夜宴会,皇帝为了表示对他们一行人的重视,特意将各府家中之人邀请至宫中。
宴会结束之时,宁芫看高凤成在廊道等她,心中还在想宋以瑟呢,为何宋以瑟不在。
这会便看见不远处,宋以瑟正低垂着脑袋,站在三皇子李奉才身旁,脖颈通红。
宁芫挑了挑眉。
不禁想起很久之前围场之时,宋以瑟在远处注视二皇子李奉贤一事。
有一段日子未见,难道她……
宁芫摇了摇头,心中除了对宋以瑟的厌烦,竟还莫名生出了一丝敬佩。
她想起方才宴会上的江阳公主,同此时怕正在公主府中战战兢兢等待罪责的驸马,不禁眨了眨眼。
她感觉到自己胸口深处,那颗心脏似是跳动更为有力的跳动起来。
高凤成敏锐感觉到宁芫的走神。
他朝着宁芫视线的方向看去,看到不远处的宋以瑟,微微皱了眉。
“你在吃醋?”他看向宁芫,却不是疑问的语气。
宁芫听了这话,心中一阵好笑。
她叹了口气,心想,自己在高凤成心中竟是这种形象。
便听高凤成微微解释道:“以瑟待会儿要同咱们一起回府,高山只驾了一辆马车过来。”
宁芫点点头。
要是往常高凤成同这样解释一句,自己心底一定跟喝了蜜糖一样甜。
如今却觉得不过尔尔,甚至因为此时高凤成拦住了她的去路,而心中微恼。
只是她忍住脾气,抿唇笑了笑,那笑意温婉,“我知晓了。这会可以放我走了么?我真有事。”
高凤成面上闪过一丝迟疑。
他薄唇微启,“你……”
他原想说,你莫要吃醋了,他同以瑟之间,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。
如今看宁芫这幅表情,原本想说出口的话,也瞬间梗塞在喉间。
原本他看到宁芫在看宋以瑟,以为宁芫还在为了以瑟而同自己置气。
心中有些甜意之外,也有些无奈。
他想摸着宁芫的头发告诉她,他同宋以瑟并无其他关系,想让宁芫放心,不要吃醋。
却没想到,宁芫似是真的并无吃醋之意。
他心中一凛,面上有些冷意。
宁芫却心中着急,已无心看他脸色。
不远处蒋宗平摇扇走过,似是因为喝多了酒,面色灿然。
宁芫眼中一亮,绕过高凤成,直冲冲朝着蒋宗平而去。
高凤成一愣,瞬间抓住了宁芫胳膊。
宁芫脚下一个踉跄,稳住身形后,转身看他,面上显出一丝疑惑,夹杂着一丝焦急。
高凤成看的心慌。
“你这样急着离开我,便是要去找那蒋小侯爷?”高凤成目光微冷,直直的看向蒋宗平,目光似是要穿透他。
蒋宗平似有所觉,手中扇子轻晃,似笑非笑的看过来。
宁芫未参透这二人之中异常氛围,一手掰开高凤成扯住自己的胳膊,径直朝蒋宗平走去。
她脊背笔直,高凤成有一刹那,感觉她同他之间崩着一根丝线。
宁芫一直往前走,这丝线越崩越紧,越崩越细,直到那线变得透明,甚至变得看不分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