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凤成顿时往前走疾行两步,紧紧跟在了宁芫身后。
蒋宗平笑意盈盈,大喇喇靠在身后红木圆柱上,弯着眼睛等宁芫走过来。
宁芫逃走那些年,蒋宗平有时候会梦到这样的场景。
有时候他手里拿着一个肉包子,有时候拿着一块金丝小饼,站在不远处逗她。
如今他手中什么也没有,宁芫便这样直冲冲朝他走来,义无反顾。
蒋宗平感觉自己心中似是盛了一汪水,愈来愈满。
宁芫走到蒋宗平面前站定,看着蒋宗平,笑了。
不够,还不够。
蒋宗平想,站的离我还不够近。
于是他也向前一步。
宁芫的鼻尖堪堪碰到蒋宗平胸口。
宁芫觉得有些痒,她抬手挠了挠鼻尖,便听见脑袋上方的蒋宗平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带着一丝宠溺,仿佛她是个撞到他胸口的小猫小狗一般。
宁芫抬头看他,眼里带着一丝水迹,她眨了眨眼。
“小侯爷,我想明白了,我要跟着你。”
宁芫看着蒋宗平,目光坚定。
蒋宗平低头看着这个一头扑倒自己胸口的怀中人,此时她面色酡红,眼神清亮,眼尾湿漉漉的,就这样充满憧憬,满怀希望的看着他。
蒋宗平登时下腹一紧。
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宁芫回来,却未曾想过宁芫对他的吸引力这样大。
先前宁芫逃出武平侯府的时候,他原本安排了武平侯府众人铺满了找。
刚准备下令,心中不知为何,突然生出了一股气。
他想,宁芫不过区区一个他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丫头,他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的找么?
找她花费的时间、精力,早比买她那二钱银子贵了。
况且,武平侯府夜半找人这事,不出多日,便会传到别人耳朵里,到时候,他人便会说,蒋小侯爷管教下人无方,连个小猫小狗都能从府中逃出去,届时他蒋小侯爷颜面何存。
沉默半晌,蒋宗平轻微吸了口气,终是未曾派人去找。
他心中未曾敢想明白,想明白了也未曾敢承认的是,他竟对一个买来的、平日里和狗关在一起的一个丫头,有些在意。
这么多年,他都未曾想要将宁芫找到。
直到那天,他在河岸边上看到宁芫。
他以为她想跳河,于是他想,既然你都想死,为何不继续来武平侯府,来当我的小猫,来当我的小狗呢?
只是他也未曾想过,当真的有一天,宁芫义无反顾冲到自己怀中之时,他心中竟是如此悸动。
就像是他等这一刻,等了太久。
于是他抬起双臂,将宁芫狠狠揽入自己怀中。
高凤成跟在宁芫身后,眼看着宁芫被蒋宗平抱住。
他停下脚步,看着蒋宗平。
蒋宗平将宁芫又抱的更紧了些。他也抬眸看向高凤成,眼中充满不屑。
高凤成想起那日,他当街被马车赚翻,蒋宗平随手从马车上丢一袋银子下来之时,他也是如今这也不屑的眼神。
高凤成垂下眼。
——
这日过后,宁芫去蒋宗平府中之时越来越多。
高凤成与莫月月在高府中时常找不到宁芫的人。
莫月月觉得无聊,又有些想念莫大夫,便扭捏着到高凤成屋中,说明自己的意思。
高凤成想同宁芫商议此事,却也找不到宁芫的人。
莫月月不想不告而别,只能撇着嘴,将那几本自己从莫奈山背回来的医术背的滚瓜烂熟。
是夜,月亮高悬,深冬气候极冷,还飘了一点零星小雪。
高凤成将宁芫堵在门口。
宁芫穿着一身冬衣,外面披着一件大斗篷,一张小脸缩在斗篷里,跟个白面团子似的。
高凤成看着她睫毛上还飘着一两片雪花,脸颊冻得通红。
高凤成便皱了眉,想也不想,将宁芫的手捧起来,握在自己手中。
宁芫的双手冰凉,握在他温热的手中,顿时冰得他心中轻颤。
宁芫不动声色将手从高凤成手中抽出来,问他:“高大人找我何事?”
她面容沉静,声音清冷,在这皎皎月色中,像那冬日的清晨般清冷。
高凤成有些恍然。
他想,宁芫是何时变成这般的?
却想不起来。
宁芫淡淡道:“高大人若是无事,我先回屋了。”
近些日子蒋宗平上书,将她调到他麾下。她跟着蒋宗平,跟个陀螺似的连轴转,各个机构都跑到了,各个机构也都了解了不少,跟着蒋宗平,也做了不少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