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她们也是人!”路明晓一把夺回自己的本子,“你不愿意就算了,没必要这么诋毁她们。”
“诋毁?大部分人就是这么认为的,你要立案,就不能光靠一个没信用的人的口供,我愿意相信你,其他人呢?办案讲究的不只是一腔热血,更要有方法。”
“要是你真的想帮她们,就立马去行动吧,光靠嘴巴可抓不住犯人。”
莫逢棠留下的话时至今日依旧在路明晓的耳边回响,说起来,她才是给路明晓上刑警第一课的人。
当天晚上,路明晓没有回家,而是去了水晶经常入住的旅馆。
“哦,你说那个···女人啊,”前台男人想起来人的警官证,赶紧把‘婊子’咽下去,换了个能说的词,“她昨晚没来,不过我倒是看见她了,上了一辆···白色桑塔纳。”
“就在你们店门口?”
“是。”
“看见开车的人长什么样了吗?”
男人捏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会儿,“没有。”
根据这条线索,路明晓花了一个晚上,追踪到垃圾填埋场。
捂着口鼻在垃圾场里走了许久,路明晓发现了被烧得焦黑的车架,已经看不出是不是白色桑塔纳了,但是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?
路明晓爬上废弃汽油桶,站在高处俯视整个垃圾填埋场。明亮的晨曦照耀下,一处新翻掘的痕迹格外显眼。
他预感到有不好的事发生,赶紧朝那个方向跑去。
“喂···动作挺快的嘛···知道了,马上带人过去。”莫逢棠挂断路明晓的来电,赶紧向龙队汇报。
“目前只发现了珍珠的尸体,不过,据调查,最近已经有多名妓女失踪。”
“把能动的都叫上,”龙队说,“把整个垃圾场都翻一遍。”
虽然路明晓找到了小男孩的妈妈,他却没有勇气去告知他这个消息。
“那小子哭得挺惨的。”代替路明晓去通知家属的林佳树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还好你没去。”
“可我应该去的。”
之后,案子顺理成章地被莫逢棠拿走了,不过,她倒是给路明晓留了个位置。
“就我一个人保护吗?”
莫逢棠点头,“这人狡猾地很,根本找不到一点证据,反侦察能力极强,布置太多人容易打草惊蛇,那我们就永远都抓不住他了。”、
“可是很危险!”
莫逢棠咧开嘴笑了一下,“这下不把她们当人的可是你,就在那垃圾场里,埋了整整六
个女人,据你的调查,失踪的远不止这个数吧。”
“难道因为危险,我们当警察的就不去做了吗?”
路明晓只是个小菜鸟,除了服从命令没有别的选择。
那段时间,他化装成莫逢棠的皮条客,而莫逢棠则在珍珠的帮忙下,扮成他市来的‘花魁’——红茶。
两人一起融入了地下□□易场所,像个真正的‘本地人’一样生活工作。
时间过去整整半个月之后,没可疑人员来找红茶,也没有其他女性失踪的消息,路明晓甚至以为那人已经离开了南华市。
晚上,一名小孩敲响了车窗,递进来一张纸条。
上面要求红茶独自一人前往‘青梅’旅馆门口,等一辆黑色速腾来接她。除了约定地点,还附上了200元人民币的定金,事成之后还有80%。
这可是一笔巨款,难怪在明知有同伴被害的情况下,还有那么多女孩愿意冒风险。
“直接埋伏在旅馆门口,他车一停,我们就上去把那小子拽下来!”路明晓提议。
“哈哈哈哈,小路,很有你的风格,”莫逢棠说,“可是,证据呢?这种人不会把证据留在车上。”
“你要一个人上车?”路明晓显然不同意莫逢棠的做法,“很危险。”
“这不是有你吗?”
莫逢棠的计划是派两队人马,一队负责开车跟踪,由于不能被发现,要尽可能多的人和车轮换。二队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制造小车祸,强行把嫌疑人带到车外,莫逢棠趁机打开后备箱,让路明晓藏进去。
当晚的行动很顺利,黑色迈腾出现在旅馆门口,莫逢棠上车。在要上主路的当口,二队成功制造剐蹭,路明晓藏进了后备箱。
接着一路颠簸了很久,路明晓才感觉到车停了下来,他确认已经没人之后,自己从后备箱里出来,藏到了有人声的窗下。
莫逢棠不愧是老刑警,足够胆大,演技也好,很顺利让那人露出了真面目。
在接到暗号之后,路明晓第一个冲进去逮捕了嫌疑人。
在现场收尾的时候,路明晓碰巧遇见了同样来抽烟的莫逢棠。
莫逢棠手抖了好几次都没点着烟,路明晓替她点上。
“谢了。”
“你在害怕。”路明晓说。
“当然了,这种任务是个人都会怕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做?”
“我不做还有谁能做呢?”莫逢棠吐出了一口白烟,因为深秋的冷空气久久不散。
那样的人,为什么要背叛同志,为什么要背叛自己呢?时隔二十年,路明晓已经无法问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