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,我会信?”
他的声音低沉冷冽,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与轻视,指尖放下咖啡杯,发出清脆的轻响。
“无所求,只为三个月陪伴?”杜集缓缓开口,字句都裹着凉意。他锋利的眼神凝视落地窗上那抹较小的身影,突然来了猫抓老鼠逗弄的心。
好啊!那就让他看看,她还有什么花招!
女生指尖死死攥紧衣角,眼眶微微泛红,却依旧固执地坚持:“我真的什么都不要,就三个月。三个月之后,我彻底消失,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她只是太不甘了。
不甘于满腔心意落得一场空,不甘于从此人海陌路。她不求结果,不求偏爱,只求这短暂的朝夕相伴,给自己长久的执念,一个彻底的收尾。可这份赤诚又笨拙的真心,落在冷眼旁观的杜集眼中,只觉得可笑又刻意
“好!三月期限从今天起始!”
江淼看着杜集冷漠的背影,终究还是越过界限,说出了那些埋藏在她心中很久的话。
“杜律,你有没有想过,”江淼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需要的可能不是一个和你一样冷静的人,而是一个……能让你不用那么冷静的人?”
他终于缓缓转头,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,眼底没有半分动容,只剩一片冰封的淡漠。
“出去!”杜集依旧保持着他良好的风度,可语气间的冰冷,告诉江淼他现在很生气。
待到江淼离开后。杜集直起身,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。暗自骂了一句:“fu…!”
自此之后,澳港依旧闷热沉滞,常年不散潮湿的雾气。
杜集的生活没有丝毫改变。他依旧是业内杀伐果断、冷静自持的金牌律师。日日开会、谈判、改卷宗,咖啡照旧是不加糖的苦味,日程排得满满当当,人生规整、克制、从无破绽。
今晚是个难得的空闲时间,杜集心情虽谈不上美妙,但总归卸下了整日谈判紧绷的神经,难得松弛。正当他驱车准备驶出律所地库,手机屏幕骤然亮起,弹出了江淼的消息。
【杜律师,记得三月之期的约定!】
紧随其后的,是一串详细的住宅地址。
杜集指尖搭在方向盘上,眉心骤然紧紧蹙起,清隽的眉眼覆上一层明显的不悦。好不容易沉淀下来的平和心绪,被这两条消息彻底打乱。
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,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早已练就深藏情绪的本事,面上瞧不出半分愠怒,只眼底凝着淡淡的冷冽。
也罢。
他倒要好好会会这只藏在暗处、步步试探的小老鼠,看看她执意要换来的三个月,究竟盘算着什么心思。
车子平稳驶出地库,按照地址一路前行。这里离市中心律所极近,算得上寸土寸金的地段,只是老旧小区楼栋密集,道路狭窄,周遭的环境卫生杂乱不堪,空气中飘着市井杂乱的异味,和他常年整洁肃穆的生活环境格格不入。
杜集微微垂眸,隐去眼底的不耐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周身清冷矜贵的气场,与这片嘈杂老旧的环境格格不入,自带疏离的距离感。
循着门牌号找到住户门前,他扫了一眼没有门铃的铁门,抬手骨节分明的指尖,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门板。
房门应声拉开。
入目便是小小一只的江淼,一身柔软宽松的浅色家居服,黑发随意散落,眉眼温顺软糯,褪去了职场上刻意强撑的干练与成熟,鲜活又乖巧。
杜集眸色微滞,心头莫名顿了半秒。
他忽然恍然,往日在律所,看着穿挺括职业装、一丝不苟跟进工作的江淼,总觉得违和又别扭,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裳,硬撑着不属于自己的老练。可此刻卸下工装、素净松弛的模样,才真正贴合她的年纪,眼底藏着的鲜活雀跃,是怎么也装不出来的。
他没等主人礼让,径直抬脚迈入屋内,皮鞋踩在干净的地板上,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粗鲁与强势,全然不顾这是别人的领地。
屋内暖意融融,布置得温馨又软萌。沙发、床头、飘窗随处摆着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,暖调的灯光铺满一室,细碎又温柔的烟火气,和他冷硬寡淡的生活截然不同。
他立在客厅中央,目光沉沉扫过全屋,审视的意味浓烈直白,带着居高临下的打量。
须臾,他薄唇轻启,嗓音低沉冷淡,不带丝毫温度:“是一个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