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人!”负责打扫胡璇殿的宫女方一进入偏殿,就看加古木架子后若隐若现的人影,当即便大喊道,“来人!来人!有人擅闯胡璇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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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隙月进了阁楼,却是一步一顿,举步维艰地爬着木阶。
天知道九层阁楼等着她的是什么,就算不是对准她的兵戈,那也是那位王佐之才犀利如刀剑的质询。
更重要的是,她身份是假的,而她对原主柳化,了解的不过就只有一个名字。
她爬到九层阁楼,本着不先露破绽的原则,有模有样地提袍下跪,朗声道,“臣,参加王上,见过长绥大人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入耳的是一道沉稳动听的女声,李隙月知道这声音的来源,当即便起身,抬头的同时也看清了现在阁楼中的状况。
贞眠今日没躺在榻上睡觉,而是站在窗边侍弄着白日不曾盛开的玉华夜昙,距他三步之远的地方,站着一位玄纹华服的高挑女子,姿容灼艳,威仪凛然,气度庄重威严。
她看见贞眠转过身看向自己,轻轻地说道,“你来了?”
李隙月微微一笑,“是。”
长绥这时开口问道,“医师是何名姓?”
李隙月埋头作揖,“下官名柳化。”
长绥点点头,“医师在太医府任职有多少年岁了?”
李隙月模棱两可道,“下官不记年月,只知道入宫已久,具体年岁却已记不清了。”
长绥看似并未起疑,她淡淡嗯了一声,可接下来地话却让李隙月呼吸一滞,巴不得现在就撂手走人。
“忘了年岁吗?”长绥轻轻道,“可我观医师似乎也不过双十之龄。”
李隙月眸中神色一暗,她自己也编不太下去了,和此人推磨也推地没意思,不如坦白身份拔剑和人打一架。
正待要说话之时,贞眠却开口了,“长绥,她只是个医师,你这般询问会让她很不安。”
长绥摇头,“王上,年龄做不得假。”
贞眠淡淡道,“她是医师,自然会有些保颜之法。”
保颜之法?长绥眼中凌厉更盛,她可没听说过有能常驻骨龄的方法,况岁月的磋磨总会在人身上留下痕迹,即便不是外貌,也会消磨年少时的朝气。
哪里有医修行医逾百年岁,最后还一身桀骜张扬的?
这哪里是个医修?
长绥笑道,“柳医师不像个医修,倒像个意气风发的剑修。”
李隙月也笑道,“意气风发不敢当,但下官确实也修剑。”
“是吗?”长绥笑意更浓,“那为何又行医?”
李隙月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大人您知道的,剑修穷嘛,下官也是练剑那儿会穷怕了,这才弃剑做的医修。”
长绥不再说话,两人间的气氛愈发锋锐,李隙月笑意不达眼底,暗地唤动碎星剑,准备先发制人。
可就在这时,阁楼里上来一侍卫,跪在远处高声道,“王上,有人闯进了胡璇殿。”
长绥皱眉,却没想放过李隙月。
可一瞬后,又一侍卫冲上阁楼,急道,“王上,胡璇殿着火了!”
胡璇殿可以说是王室的宗祠,宗祠着火非同小可,长绥瞬间面色大变,现在当然无暇顾及李隙月,深深看了一眼她后,朝贞眠行了一个叩辞之礼匆匆离去。
李隙月此时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胡璇殿着火,料也是代衔青二人在后面作的孽。
她是说过让他们别杀人,但你也不能放火烧人家祖庙啊!
贞眠这个当事人却极为淡定,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家老祖宗会不会葬身火海,依旧身姿如瑶林琼树般在原地立着,潋滟的双眸静静看着她。
李隙月当下摒弃所有的三七二十一,自己做的孽自己还,代衔青你俩见鬼去吧。
她提着药箱往贞眠身边凑,笑嘻嘻道,“王上臣先替您换药。”
贞眠垂眼看她,见她一双眼亮晶晶的,眼里流露出几分不解。
她看起来为什么这么兴奋?
贞眠转身去小塌边坐下,他手落在自己腰带上,抬眼见李隙月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。
于是他犹豫起来。
李隙月见他良久不动作,问道,“怎么了王上,是要臣帮您脱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