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眠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,可在他出神的间隙,李隙月已经提着药箱三步并作两步过了来,这家伙色令智昏,伸手就想去解贞眠腰带。
可就在手刚刚触碰上他腰封之时,身前的人往一旁躲了躲,贞眠轻声道,“孤自己来。”
李隙月颇为遗憾地收回手,她装作不在意道,“行吧王上,其实臣也没有很想……”
塌上的人只沉默地扯下腰带上的结,慢慢地将上衣半褪。
他的肌肤莹白,恰似夜半初绽的幽昙。
李隙月突然道,“王上,您的……头发好黑。”
贞眠:“?”
他淡淡撇了她一眼,“换药搞快。”
李隙月打开药箱,从里面取出创药与绷带,她拔掉瓶塞往里看了看,又放在鼻下闻了闻,随后皱起眉头。
贞眠半靠在小塌上,“怎么了?”
李隙月展眉一笑,“没事,臣为您换药。”
贞眠闭上眼,也没再出言多问。
李隙月埋首为他系绷带,出奇得安静了许久,贞眠思绪安定下来,神思渐渐涣散。可就在这时,她却发话了。
“王上,您为何要剜自己的心?”
贞眠睁开眼,一句“与你何干”已到嘴边,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。
李隙月声音平静又寻常,可落在贞眠耳中,却让他从中尝出了两分苦涩来,“很痛吧,以后不要这样了。”
她抬起头,明亮的双眼似有些黯淡,贞眠静静与她对视,却始终缄默不语。
她问,他却不回答,这个问题自然不了了之。
李隙月昨天晚上恶补缠绷带技巧,还把已经安寝的萧寻从床上拖出来实践了一晚上。
她聪明又勤奋,如今这绷带对她而言自然不在话下。
贞眠低头看着胸口的利落又漂亮的花结,重新望向李隙月。
她露出一抹笑,“好看吗?”
贞眠指尖微动,隔了片刻方才点点头。
于是她笑得愈发灿烂,起身弯腰提上药箱,“那臣先告退。”
待转身欲走之时,贞眠突然叫住她。
“你当真叫柳化?”
李隙月身形凝滞一瞬,分明知长绥对她已经产生怀疑,恐怕胡璇殿事情一了,不到第二日便能查清她的身份,与其至那日身陷四面楚歌之地,不如现在对贞眠坦白,才是至善之策。
可她只是不答反问,转过头问道,“明日臣还来吗?”
“明日孤的伤便好了吗?”
那意思便是让她来了。
临阵退缩的事她不是第一回干了,李隙月心中自嘲,随即下了阁楼。
殊不知在她走后,贞眠松开虚握的那只手,掌心里正躺着几缕发丝,赫然是他方才从李隙月身上所取。
*
那宫女一嗓子把门口的侍卫叫了进来,代衔青暗道不好,拉着谢聿墨便要从侧门出去。
可没料到这宫中的内卫值守环环相扣,引一发而动全身,此时整个胡璇阁早已被内卫包围。
谢聿墨取出两张斗篷为两人披上,低声道,“无论如何,先脱身再说。”
代衔青手里还握着那本王室玉牒,这时候将其放回去便有些不现实了,于是思忖少顷后将玉牒收进了须弥戒。
就在这一霎间,只听铮地一声弦鸣,弦响还未落,一道箭矢挟着幽蓝色的惊雷像极了要撕裂虚空,朝二人扑面杀来。
谢聿墨神念一唤,玄剑虚空乍现,一瞬抵达掌心。
千钧一发之际,他一把将代衔青揽于身后,剑身在手中一转,横挡于身前,硬生生接住了箭锋的冲击。
箭矢被卸了力道,落于地后化为齑粉湮灭,可与此同时,箭矢上缠绕的雷电也顺着剑刃蔓延上谢聿墨虎口,不消多时,他整条手臂便已麻木。
侧门外人群泱泱,一应看下去,皆是身披甲胄的宫廷内卫 ,这时内卫突然向两边避开,一位手持灵木弯弓的红衣侍官快步而来。
侍官行至最前方,止步后说道,“束手就擒便可留你二人性命。”
代衔青低头看了下谢聿墨手臂,随即掐诀捏咒,唤出契约兽同心。
白虎倏忽现身,巨大的体型使得殿中瞬间变得逼仄狭窄起来,它赤金色的双瞳宛若淬着火光的琉璃,沉沉盯着面前那抹红色。
“元婴期妖兽。”侍官望着面前这头巨大的白虎,半晌后惊讶道,“竟然还在幼年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