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心睥睨着她,随即仰头一声虎啸,震得宫殿前的群人耳膜生疼,纷纷后退两步。
它来回踱着矫健的步子,却在一瞬间,似脱弓之矢猛地冲向前面的侍官。
侍官乃元婴巅峰修为,离化神境不过一步之遥,可她本修弓,不擅近身之战,况妖兽力大势猛,无奈之下只能动身闪避。
可这一避,便让同心得了机会,一跃冲进包围宫殿的内卫之中,一声虎啸瞬间扫退大片人。
侍官冷嗤一声,抬起手来在空中一划,涟漪波动之下,雷箭缓缓显出箭身,她挽弓搭箭,箭矢离弓之时,空中突然雷声大作,一道惊雷自白日晴空落下。
于是箭势更快,更猛,朝着同心呼啸而去。
代衔青与同心之间是共生契,与之同命,而危机感也能做到共鸣。
几乎在侍官雷箭离弓的那刹那,代衔青便沉声下令。
“同心,垂天。”
同心发出一声低吟,脊背的毛发撕裂开来,下一瞬巨大的霜白翼羽展开,垂天之翼遮天蔽日,翼瓣向内翻转,层层叠叠裹住了自己。
雷箭撞在羽翼之上,拇指粗细的紫电噼啪作响,相继炸开。
翼羽如铜墙铁壁般坚韧,箭矢自撞上后便不可再推进半分,一时僵持不下。
就在这时,代衔青一手掐印,裹身羽翼紧绷蓄力,巨翼骤然向两侧轰然舒展。原本死死抵住翼羽的雷箭被爆发的巨力猛地向外一掀,失力弹飞在空中化为齑粉而散。
完整宽阔的霜白羽翼横亘半空,震惊了那名元婴巅峰的红衣侍官,她不敢置信,“这是……赤金圣虎?”
那雷电的麻木现已经弥漫谢聿墨全身,就连此时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,他脑袋似有千钧之重,坠得他整个人都开始摇晃。
等代衔青扶住他之时,谢聿墨伸出手扯住她的衣袖,强抵着困意,气若游丝道,“阿青,不能再拖了,越拖局势对我们越不利,你我二人被擒无妨,但万不可连累隙月剑君。”
言下之意,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脱身,只要脱身,之后如何皆可徐徐图之,但现在一旦被擒,观墟一行人包括李隙月与萧寻将会立马被牵连,再无可转圜余地。
代衔青显然也明白,她暗暗咬牙,回头看了一眼侧殿内成群的古木书架,眸色猛地一沉,“同心!”
同心会其意,挥动垂天之翼扶摇而上,在半空中张开嘴,一团煌煌而炽热的金色火焰自其中渐渐膨胀。
侍官大惊,当下怒斥道,“你放肆!可知胡璇殿是何地!”
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,积攒已久的赤金圣火轰然喷涌而出,如同坠落的流星,砸在宫殿朱红飞檐和青色瓦顶之上。
下一瞬,大火燃烧。
大火映在侍官眼中,她此时如何再顾得上代衔青二人,着急转身下令,“快,召集人手,先救火!”
同心乘风而下,一展双翼荡开一条空道,借着侍官与内卫忙着救火的时机,代衔青扶着几乎是半昏迷的谢聿墨,趁乱逃出了胡璇殿。
赤金圣火非比寻常,燃烧极快,且并非寻常之水能够扑灭,因此待长绥赶到此地之时,胡璇殿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。
自长绥掌管宫闱以来,从未出过如此乱事,加之被烧的宫殿偏偏还是存放着历代魔君灵柩的胡璇殿,她此时也是怒到了极点,脸色晦暗不明,眉眼都透着阴郁。
那执弓的侍官跪于她身前,以额叩地请罪道,“是下官办事不利,还请大人恕罪。”
长绥将目光垂在她身上,语气冰冷,“是何人?”
侍官埋首不敢抬头,“下官不知,但定不是宫中之人。”
“让守卫封闭宫门,从现在开始,王宫只能进不能出。”
“是。”她身边的宫女领命而去。
长绥重新将视线放回侍官身上,冷笑一声道,“本官给你个赎罪的机会,两日之内搜查完前后宫,找出那两个乱事之人,如若不然,你以命抵罪。”
侍官不敢有异议,直起上身后再次叩头,“下官领旨。”
这边代衔青带着谢聿墨回到宫殿,此时谢聿墨已全然昏迷,代衔青扒了两人身上的斗篷,将人放在床上后,立马起身去李隙月房中找人。
李隙月房间与萧寻挨得极近,正巧碰到萧寻出门,代衔青便问道,“隙月呢?”
萧寻道,“还没回来。”
而后他问代衔青境况如何,代衔青便如实相告。
“什么?”萧寻瞪大了眼,“你与谢聿墨烧了王族祖祠?!”
他原本以为一个李隙月就够难带了,结果现在看来代衔青与谢聿墨更是两个能惹祸的主。
就在这时,李隙月推门从房间走了出来,她当然也是刚回来的,不过是谨慎为上没走正门,翻了宫殿后面的围墙,又从靠西的窗子翻进房间。
普一看见李隙月,萧寻立马对她道,“代衔青他俩把王族祖祠烧了。”
李隙月笑得和善,“你先别说他俩,我这边差不多也露馅儿了。”
萧寻:“………”
他真是上辈子欠了这三人的,不过现在看来也没关系了,俗话说的好,千仇皆空嘛,这一件他没准会为此焦头烂额,但两件他也想躺平等死了。
这世上什么坎儿过不去呢?要么人摆平事,要么事摆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