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绥冷道,“你以为我不敢吗?大不了将我这条命赔给昆仑墟。”
事情到了这里,已经出乎了裴盛的预料,李隙月当然不能出事,更别说长绥话里大有同她同归于尽之意。
他给了门口狱吏一个眼神,狱吏得了意,快步转身离去。
“你口口声声为了贞眠,杀了我,你猜我师尊会不会牵连他。”李隙月冷笑一声,“我死了,赔你这一条命当然不够。”
她此话一出口,牢狱中骤然安静了下来,长绥身形隐在昏暗中,面色冷得令人心惊。
良久,她突然道,“你仙族自诩高洁端方,李隙月,这莫非就是你昆仑墟的做派?事到如今你还在用王上威胁我。”
李隙月目的就是为了激怒她,她不对自己出手,贞眠抓不到她的错处,便保不全整个观墟。
可此时代衔青突然开口道,“够了隙月。”
她望向长绥,缓缓说道,“火烧胡璇殿是我一人作为,他们也并不知情,我这条命你拿去也无妨,但劳烦不要牵扯旁人。”
长绥轻笑道,“此等大事推你一人出来定罪,你以为我会信你?”
“事实便是如此。”代衔青阖了阖眼,“你若不信大可对我用刑,想要查我记忆,搜魂术我自也不怕。”
“不行。”谢聿墨突然道,他走至代衔青身边,“阿青,他们真的会要你性命的。”
代衔青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,“可除了这般,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?”
谢聿墨嘴唇轻抿,几番欲言又止。
长绥眼神沉了又沉,半晌后突然讽刺地笑了一声,“搜魂术?自然可以。”
她微微偏头,“将她带下去。”
黑暗中走出两个狱吏,进入牢狱中便要抬手压制住代衔青。
代衔青抓住谢聿墨手腕,死死按了下去,轻轻对他摇了摇头。
谢聿墨的眼眶转瞬间便红了。
就在狱吏即将碰到代衔青时,一道雪色剑光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,狠狠将两个狱吏震退了数尺。
李隙月手执碎星剑,往前走了几步用身体挡住代衔青,抬眼道,“既然都到了这种地步,那自然无可置辩了,长绥使者,得罪了。”
牢狱中温度骤降,冰霜急速蔓延,转瞬便攀延至铁栅栏上,眨眼之后铁制的栅栏皆碎为灰烟散尽。
长绥皱眉看着蔓延至脚底的冰霜,危机感却陡然增生,慌忙抬头时剑锋已直逼面门。
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瞬间,便听噌——地镗然震响,一把泛着冷冽寒光的长刀横空而出,刀身与空中一转,刀刃死死抵住锋锐的剑尖。
裴盛挡在长绥身前,压眼沉声道,“还望大人冷静。”
李隙月不语,她催动王族剑意,牢狱中的严寒倏然一散,肃杀之气铺天盖地压来,裴盛顿感千剑万刃指身,全身汗毛直立,危机感沿着脊椎直窜上天灵盖。
裴盛心下惊骇,携着长绥退出了内狱。
李隙月冷冷一哼,掠身追随其后而去,抬手在空中一点,碎星剑剑影幻化万千,汇成一条极小的剑河,她翻手轻轻一推,剑河下一瞬流向裴盛二人。
长绥瞪大眼惊诧道,“王族剑意!”
裴盛将长绥揽在身后,右手起诀,低声念咒后往刀身猛地一划,黑气从刀身流淌而出,聚成一个两人高的人影。
人影缓缓抬手,仰头张开巨口,伸手而入拉出把足有一人之高的黑色长刀,他高举长刀直直挥下,撞上刀影的剑河却尽数被那不知名的黑气吞噬腐蚀。
萧寻在后惊道,“这么邪性?”
此时人影的头顶的虚空像是突然被人撕开一条巨口,巨口之中闪过一抹素刃银锋,下一刻巨大的玄色剑刃自裂口中缓缓显现。
而伴随这道裂口的出现,那人影周身的黑气骤然滞涩,似被一层透明的网紧紧裹住,行动的万般动静皆被这无形之力拖慢。
还没等裴盛心中的惊骇成型,转瞬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。
巨大的霜白羽翼舒展开来,横亘于虚空之中。
同心在半空中虚踏,下一瞬朝着人影所在的方向俯冲而下。
裴盛微微眯眼,不断起诀却挣不脱那无形之力,于是他缓缓抬手,人影逐渐张开大口。
可就在这时,一道带笑的声音飘入他耳畔。
“裴司首,当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