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房中光线昏暗,唯有廊道外狱吏点着的油灯映照进的微弱的光,牢房内李隙月与萧寻靠着墙坐在一边,而代衔青两人和着柳化坐在另一侧。
李隙月低低垂着眼,望着光将铁栅栏映照在地面的阑珊疏影。
良久,萧寻突然开口道,“现在该怎么办?”
李隙月刚想说话,这时牢门哐当一声被人打开。狱吏举着煤油灯往后侧身,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牢狱,为首之人身穿红黑底色,上绣祥云纹,他身形伟岸,虎背蜂腰,长相清俊又不失硬朗。
狱吏站在一旁恭敬地低着头,在男子点头示意后退出了牢狱。
男子在牢狱中环视一圈,未料李隙月等人单单抬头看了他一眼,随后都不再理会。
他无奈先开口,“我叫裴盛,是王上身边的内卫司首。”
众人心思各异,特别代衔青与谢聿墨,此刻内心无一不沉痛,李隙月心思烦乱,柳化就跟不用提了。
于是乎过了好半晌,就只萧寻起身道,“裴司首可是为胡璇殿一事来审问我们的?”
“是为此事而来。”裴盛说道,可他顿了顿,视线在几人身上掠过,最后停留在李隙月身上,“内卫负责宫廷的护卫,我自然也是王上的人。”
李隙月抬起眼来看向他。
裴盛低眼道,“王上让您无论如何都不要认罪,有他在,内狱也不敢动用私刑,只要一口咬死,过不了多久王上就会施压长绥使者,让其放了你们。”
“私刑只是不敢对我动用吧。”李隙月淡淡道,“那观墟的人呢?”
裴盛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,“王上久不理朝政,如今宫廷全然掌握在长绥使者手中,更重要的是,胡璇殿被烧实乃大事,如果惊动了祭司,届时几位性命垂危。”
李隙月微微皱眉,祭司同样是大乘期高手,且在魔族中威严甚高。
她叹了口气,贞眠啊贞眠,你这魔君当得……为什么就这么憋屈?
“魔君的意思是保全我们,弃了观墟一行人的性命,是吗?”代衔青突然发话道。
裴盛摇头,“王上提前发过话,不许内狱伤及观墟一行人性命。可……”
他未尽之言众人都明白,是不会死,但沦落到此地,只怕会生不如死。
不然还能祈祷长绥手下留情吗?
牢狱中安静了片刻,随后代衔青看了谢聿墨一眼,对他淡淡点了点头,便径直走向裴盛。
谢聿墨站起身,追着代衔青走了两步,最终却停住了脚。
可她在路过李隙月之时,却突然被她一把拉了住。
代衔青回过头来,李隙月只对她摇摇头,她站起身望向裴盛,“我要见贞眠。”
裴盛有一瞬间的错愕,他张了张嘴,可就在这时,一道声音从外突兀而来。
“你觉得我会放你出去见王上吗?”
长绥缓步走来,最后站立在牢狱的铁栅栏前。
她面上是近乎冷漠的淡然,“李隙月。”
李隙月转眼看着她,弯着眉眼道,“难为长绥大人这么晚还来内狱走一趟。”
长绥隔着铁栅栏长时间凝望着她,“我没想到你斩断姻缘线后还会来到来到王宫,你已经得到了王族剑意,这次接近王上又想图什么?”
裴盛瞳孔骤然一缩,王族剑意从古至今只有王族血脉方能修习,王上为何要将其传给一个外人,更何况此人还是个仙族。
李隙月缓缓道,“我倒想问你,对我不依不饶又是图的什么?”
“是我对你不依不饶吗?难道不是你几人先在王宫起乱?”长绥笑了一声,“李隙月,你若是单纯来见王上的,又为何纵容人火烧胡璇殿?”
身后有人轻轻一叹,“终究是我连累了你们。”
李隙月并未理会,只是微微低头,“可你不也让柳化在贞眠面前构词污蔑于我?”
长绥眼神一寒,终于是怒了,她沉声道,“若非你三番两次伤王上的心,我怎会对你有偏见?又若非你此次混入王宫,纵容人在宫中起事,我又怎会针对于你?究根到底都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失当,可你为什么不先忏悔?”
李隙月指尖颤了颤,她低低得念了句“可我也从未想过要伤他”,但这句话太轻了,轻到无法让正在气头上的长绥所闻。
不过站在她身旁的代衔青却听的清清楚楚。
她原本从容的站姿微微有些僵硬,舒展的指尖也渐渐虚握。
长绥一双凤眼乍然冷了下来,“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,我绝不会再让你见到王上。”
“那你敢杀我吗?”
李隙月勾起嘴角,“只要我不死,我不去见他,他也会来见我,你以为你能拦住谁?除非你趁现在杀了我,但你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