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司表情依旧淡漠,隔了有一会儿,他道,“我要你离开王上。”
贞眠一愣,抬起眼来望向他。
祭司回望,一时见他潋滟的双眸里压着寂寥,还和着些轻微的呆愣,当下便觉失言。
“这个不行。”李隙月的声音从下方悠悠传来,“虽然我是有责任,但胡璇殿毕竟不是我烧的。你不能光问我要东西对吧?”
祭司怒道,“你自己说的什么都可以的。”
李隙月摊了摊手,“我是说过什么都可以谈,但谈了不是不行吗?”
她指了指代衔青,“你找她赔钱,她有的是,留她一条小命,让她赔的倾家荡产都可以,我没意见。”
祭司冷笑道,“既如此,那便也没有什么可谈的了。”
他微微抬高手中的九环锡杖,而后猛地向下一震,半空中幻化出一个锡杖的虚影,随即越变越大,眨眼间便有一丈五尺之长。
巨大的锡杖虚影向下扣去,一道金色的光罩拔地而起,方圆一里之地皆被笼罩在其下。
祭司也分出一道虚影,飞出时一分为二,分别朝着李隙月与代衔青掠去。
李隙月在一边高声道,“贞眠你护好代衔青。”
她迅速念完下半句咒语,空中一线金光闪过,镇天印金色的印身硬生生将那线金光撑开,显露出堂皇巍峨的印身。
李隙月起诀,镇天印金光大盛,威压猛地向下压下,狠狠将空中的虚影拍落。
虚影被压在地上,几乎快被碾进泥中。
贞眠眉眼冷厉下来,周身慵懒的气质被一扫而尽,手中的月峥神剑泛起冷光,发出一声清啸的剑鸣。
月峥剑脱手而出,其上泛出的月华之光压过苍穹中的羲日,剑身裹挟着万钧之势,化为拖尾银星刺向虚影。
虚影普一碰到这月华之光便被拍散,而银色流星却无丝毫停顿之意,朝着屋檐上的祭司直直刺去。
可祭司不避不闪,身姿淡然,那月峥剑快要刺中他时,他才厉声开口道,“王上,你当真要对我动手吗?”
月峥剑尖离他不到三寸之距便陡然止住。
贞眠的身形出现在屋檐之上,手里握着月峥剑的剑柄。
祭司了然一笑,似是想到了什么,怀念了一会儿,又开口道,“您总是这样。”
“您小时候问过我,如何才能成为我这般厉害的人。”他意味深长道,“我那时说您若心不狠,任由翻天之能也不能胜过我。”
“祭司。”贞眠轻轻开口,“你一定要逼我吗?”
祭司摇摇头,“今日若放他们走了,他日你对他们的底线便会一低再低,王上,我是在助你拨乱反正。”
那道虚影在镇天印的威势下被压为了灰烬,李隙月收回镇天印后突然对萧寻等人道,“你们先走,逃出王宫。”
萧寻问,“你去哪儿?”
李隙月回道,“观墟其他人还在内狱里,我去将他们放出来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李隙月摇头,“他们想杀的是代衔青,你去帮她。”
说罢转身离去。
萧寻对代衔青两人道,“我们快走。”
祭司余光见李隙月几人离去,竟不理会此时离他脖颈不过方寸的月峥剑,手中锡杖再次震动,无数金环相继飞出,铺天盖地朝着下方而去。
贞眠头也不抬,只是一挥袖,成百上千的金环尽数湮灭。
他看着祭司,话却是说给下方几人听的,“隙月,夺了长绥手里的令牌,带他们逃出去。”
祭司却笑道,“王上,他们就算夺得令牌,又如何催得动它?”
“祭司。”贞眠垂下眼,“隙月身体里有我的血,她自然能催动。”
祭司愣了片刻,随后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水,“您何时……”
“双生蛊。”贞眠一手持剑横在祭司脖颈,一手缓缓摸上心口,“你如果杀了她,我也没办法活。”
王宫的内狱建在地下,有一条敞开的通道直入地底。
内狱差不多有半个王宫这么大,李隙月一时找不到宋初他们身在何处,于是边找边扯着嗓子叫道,“宋执事,你在哪里?!别安分在牢里呆着了,我带你越狱!”
只听嘭地一声巨响,李隙月循声而去。
宋初用剑气将这铁栅栏削成了烂泥,他踏出牢狱,扭头对李隙月道,“我早不想在这儿待了。”
李隙月:“……”
很难说没有泄气的成分在里面。